与此同时, 暮时节的邓陵乡野, 却是一片令人心慌的景象。

这还没完，接着，崔静玄的信也到了。这人可就没尉迟恭那般“客气”了，通篇不见寒暄，尽是凌厉的指责与埋怨，质问他为何护持不力，竟让李摘月亲涉刀兵之险，字字如刀，骂得苏铮然是无完肤，脸一阵青、一阵白。

很好，这人倒是会顺杆爬。

李摘月闻言，神稍霁，但嘴上依旧不饶人，小声嘟囔了一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他与其送这些东西，不如在圣旨里老老实实夸贫几句来得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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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时分，两人在饭厅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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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这位祖宗是真难哄，既要里又要面，陛的苦心算是白费了半缸。

目光刚一接，便都从对方那写满疲惫与憋屈的脸上看到了同病相怜的意味。

李摘月：……

不止李摘月这边收到了来自安的“关怀”，苏铮然那同样是“闹”得。

……

县郊的田埂上看不见半分麦苗新绿，满坡尽是随风摇曳的桑苗，那稀疏的绿晃得农们，心中更是一片荒芜。去岁河南刚历经旱灾与蝗灾, 草

这叫什么事啊！

“哎哟哟！我的真人！老祖宗诶！”侍听得是魂飞魄散，脸煞白，也顾不得礼仪，连忙捂着，几乎是尖叫着打断李摘月的话，声音都带了哭腔，“您老可悠着说吧！这话是能往外说的吗？”

……

李摘月收回脑海中与池陵那番关于“百姓苦”的沉重对话，再对比手中这份满是训斥的圣旨，白本控制不住，恨铁不成钢，“你知不知，就是因为顺、邓陵这些污糟破烂事，寒了多少有心事、心怀志的官吏的心！池陵这等吏被得只能行非常之举才能引来关注，其他那些默默无闻的，怕是早已心灰意冷！上行效，若都是这般藏污纳垢，政令不通，民怨暗积，此以往，再大的家业也要被蛀空，大唐就要完了！”

他们回去，还要面对陛，又要遭受一番“暴雨”，想到此，侍与金吾卫都是一副疼之。

非真人心中自有丘壑，愿意顺势而为，单凭池某这微末伎俩，又如何能‘诓骗’得了您呢？”

第146章

安天使抵达邓陵的消息, 如同在油中滴冷，瞬间在当地各方势力中炸开了锅。当听闻陛不仅亲自旨嘉奖胡川，更赐银瓶、银盘与绢帛时, 众人心更是复杂难言，这区区一个都知兵使，竟真让他攀上了枝，在圣心中留了印象！

他急得直跺脚，压低了声音，又快又急地劝：“就算陛他老人家不跟您计较，可这隔墙有耳，若是传到那些御史言官的耳朵里，参您一个‘妄议朝政’、‘诅咒国运’的弹劾能像雪片一样飞到御前！到时候，陛想护着您，也得规矩来，您又能落得什么好果吃啊！”

侍见她语气虽冲，但好歹没再继续那要命的话题，心里稍稍松了气，赶忙顺着捋，陪着笑脸：“陛那也是担心您啊！担心得夜不能寐，不知味！您瞧瞧，这次除了圣旨，陛还特意让婢给您带了多少好东西来？都是您平日喜的吃、用的，还有好几匣上好的药材，这份心意，满安也找不第二份了！”

先是尉迟恭的亲笔信快送到，字里行间虽有关切，但劈盖脸就是一通训斥，怪他行事不够周密，竟让自己与边人险境，措辞之严厉，让苏铮然额直冒冷汗。

他们既不敢许诺什么，更不敢贸然掺和，索闭门谢客, 心中反复盘算的, 唯有回到安后, 该如何将李摘月那些大逆不的言辞, 婉转又如实地上达天听。

侍：……

那从安而来的侍与金吾卫，只在邓陵停留了两日。若在往日，他们少不了要接受地方豪的殷勤款待, 好好享受一番。可这形，明人都看得陛是纵容紫宸真人要对河南手了。

李摘月见他这副模样，也知自己话说重了，但心里那气还是不顺，索将手一背，侧过去，像个闹别扭的孩般气哼哼：“是他先不客气的！上来就骂！贫在外替他清理门，差连命都丢了，他不说安抚嘉奖，反倒送来一顿数落，天哪有这样的理！”

两人几乎是同时，地、无奈地叹了一气。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哀怨。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