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苏铮然所说陪着尉迟萱去看给她相看的郎君，他是不信，以苏铮然如今的份和手段，想要调查一个顺士的品行家世，只需吩咐一声，自然有手人将对方祖宗十八代都查个底朝天，何须他亲自陪同，更何须劳动尉迟萱一个未阁的姑娘家千里迢迢跑这一趟？

……

与此同时，顺城西的县衙后院，却是另一番光景。

时值三月，顺却笼罩在一片濛濛细雨之中，沉沉的天幕仿佛哭丧着脸，连绵不绝的雨丝带着浸骨髓的冷，让人的心也跟着分外压抑。

一名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衣衫的小厮，愁眉苦脸地坐在廊的门槛上，双手托腮，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唉声叹气：“这雨……都了三天了，还没个停的意思。再这么去，郎君连件能换洗的衣服都没了……”

他话音刚落，一名脸上带着一狰狞疤痕、神颇为锐利的老者从里屋走了来，打断了他的自言自语，沉声：“万青，郎君渴了，你去灶间烧些来。”

话音刚落，里屋传来一阵压抑却急促的咳嗽声，听得人心发。

万青立刻站起，脸上写满了担忧，看向那被称作钱主簿的老者：“钱主簿，郎君这病……瞧着怎么不见好，反而更重了？要不要……要不要咱们再去请个大夫来看看？”

钱主簿眉锁，看了看闭的房门，又望了望连绵的雨幕，叹了气，压低声音：“莫要声张，也别太担心。郎君这是心病加上风寒，郁结于心。等这天放晴了，事或许有了转机，郎君的心气顺了，这病自然也就好得快了。你先去烧吧，莫要耽误。”

万青似懂非懂，但还是听话地，小跑着往柴房方向去了。

钱主簿轻轻推开房门，走屋。只见县令池陵正披着一件半旧的外袍，靠坐在床，就着窗外微弱的天光，伏在一个小炕桌上，专注地写着什么。他的脸苍白，嘴缺乏血，时不时压抑地低咳几声，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倒。

钱主簿见状，中闪过一丝痛惜，上前几步，恳切地劝：“明公，您如今还病着，最是要。这些文书……不如等您好些再理？若是因此落病，这顺县的百姓，往后还能指望谁为他们主啊？”

池陵闻言，停笔，抬起，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声音带着病中的沙哑：：“……陵无能啊。如今连自都难保，被困在这方寸之地，谈何庇护百姓？”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力与自嘲，“从前在安时，总觉得安贵人如云，规矩森严，我辈寒门学如同蝼蚁，寸步难行。如今到了这地方上，才真正知，许多时候，升斗小民更是难见青天白日。他们如同无人关心的野草，天灾、人祸、苛政、豪……世间万皆可欺辱，人人都能踩上一脚。是枯了、死了、还是被人无声无息地吞吃了……又有谁会真正关心呢？”

说到动，他圈微微发红，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钱主簿心中酸楚，连忙：“明公万万不可如此妄自菲薄！您自到任以来，减免苛捐杂税，整顿吏治，为百姓申冤……桩桩件件，大家都看在里，记在心里！顺的百姓，都知您是一心为他们谋生路的好官！”

池陵摇了摇，笑容愈发惨淡：“光有这份心意，有什么用？空有心而无力，徒呼奈何！如今耕在即，正是农时，可顺多少百姓却无田可耕，或是守着贫瘠之地，或是被世家豪族侵占了田产，断了生计！此以往，民生凋敝，怨声载，顺必生象！到那时，刘家、孟家那些地蛇，第一个不会放过的，就是我池陵！”

他看得明白，自己的存在，已经成了某些人的中钉，中刺。

钱主簿抿了嘴，想要安，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地：“不会的……一定不会发生这事。”

“罢了，你也不必过于担心。” 池陵看着窗外似乎永无止境的细雨，苍白裂的角忽然微微勾起，一丝带着怀念和某期盼的奇异笑容，话锋一转，“之前……刘家的人不是四散播消息，说在西山一带看到了祥瑞‘灵鹿’，引得不少附庸风雅之人前去寻访吗？”

钱主簿被他这突兀的话题转换得一愣，茫然：“是……是有这么回事。听说连刺史大人都惊动了。”

池陵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雨幕，看向了未知的远方，声音虽轻，却带着一难以言喻的淡然：“巧了……本官，也请来了一‘灵鹿’。”

第139章

李摘月此次行, 队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除了苏铮然这个师弟和尉迟萱这个借“相看郎君”的半个孙辈，半路还加了孙元白和孙芳绿这对活宝兄妹。这两人火急火燎地非要跟着,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