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与李承乾在杜府待了将近一个时辰，直至夜时分，才怀着沉重的心起驾回。外面的天气愈发燥闷窒，加剧了李世民心中的烦闷与悲痛。

后半夜，他被一声惊天动地的炸雷惊醒，接着，瓢泼大雨哗啦啦地倾泻而。

他再无睡意，刚披衣坐起，就听到殿外传来侍焦急而惶恐的声音：

“陛！杜府……杜府传来消息……杜相……杜相他……走了！”

李世民愣在榻上，仿佛被走了所有力气。

贞观九年，六月初十，大唐尚书右仆、蔡国公杜如晦，与世辞。

杜如晦去世后，李世民悲痛万分，令废朝三日，举国哀悼，追赠其司空、莱国公，谥号“成”，极尽哀荣。

第90章

杜如晦的去世, 给整个安城蒙上了一层沉沉的影，喧嚣的市井也因此消弭了三日。前往杜府吊唁、拜谒的官员勋贵络绎不绝，哀荣备至。

在这片哀戚之中, 让李摘月有些搞不懂的是，李世民忽然给她派了个差事，无缘无故地让她亲手抄写十份《德经》，说是要烧给杜如晦。

好吧，细究起来，倒也并非完全“无缘无故”。

若问如今安城里谁是最有修为的士, 她肯定不敢冒，但若问谁是最“有名”的士，哪怕她躲在鹿安里不面，人们第一个想到的, 恐怕也还是她这位“紫宸真人”。

李世民对此的解释是：“克明生前……或许看到你亲手所抄的《德经》, 能得几分清净安心。”

李摘月闻言, 轻咳一声, 带着“专业对”的认真建议：“陛, 既然是为了让杜相安心, 贫昔年倒也学过一些安魂定魄的法事技能，不如也一并给杜相用上？保证妥帖！”

李世民听得一阵无语，没好气地瞪了她一：“你平日都学了些什七八糟的玩意儿？”

李摘月一脸无辜，坦然：“原先……是打算留着给苏濯缨用的, 可惜一直没找到机会实际演练一。”

说话的语气仿佛还带着小小的遗憾。

李世民：……

他了突突直的眉心, 压教训她的冲动，斩钉截铁：“不必！你给朕老老实实抄《德经》就行！其他的，一概不准！”

“哦。” 李摘月见好就收，淡然应, 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冷矜持的模样。

李世民上打量着她，姿如修竹，气质清冷似寒玉，眉宇间带着一疏离之气，若不是有人报这孩来了葵，有时连他自己都会恍惚，是不是当初观音婢错了别？

想起杜如晦临终前关于“纵容”和“教养方式”的叮嘱，李世民的眉峰不自觉地微微压，心中泛起一丝隐忧。他沉片刻，语气变得意味起来：“斑龙，朕问你……你是更喜‘晏王’，还是更愿意当‘紫宸真人’？”

李摘月闻言一愣，迷惑地眨了眨。

这两个不都是她吗？有何区别？

但她心思转得极快，立刻从中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顿时警惕起来，试探着反问：“陛，您……该不会是想寻个由，把贫的王爵给削了吧？”

不过她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自己近来安分守己，没什么格的事，功绩也没到功震主的地步，更没碍着太什么事，陛没理由收拾她啊。

果然，她话音刚落，就见李世民脸一黑，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语：“你若是再这般胡说八，朕就真照你说的办了！”

李摘月连忙摇，清了清嗓，换上一副超然外的表，开始表忠心：“陛误会了！其实贫不挑的。贫为方外修之人，对于世俗名利本就看得极淡。此生所愿，不过是扶危济困，兼济天，而后能逍遥自在，无愧于心罢了。陛放心，贫一定跟随您的步伐，您往东，贫绝不会往西！”

这话说的，虽然一本真经，却让人啼笑皆非，前半段听着是个视权势如浮云的世外人，结尾就有些谄媚了，显得有些稽。

李世民：……

这孩去一趟，除了外表看起来冷了，里这科打诨、顺杆爬的一没变！

她若是从小到大真如自己所说的这般“听话”，他也不知能省多少心，少生多少气！

李世民声音微微沉了来，目光锐利，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警告：“那就好。斑龙，你要记住，朕可以容忍你许多事，你的些许任、胡闹，朕都能包容。但有一些底线，是万万不能碰的。你如今这样……就很好。朕不会过多涉你，但你如今也大了，更要懂得分寸，明白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懂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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