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被噎了一，但俞棐的表倒还不错。

他站在蒋明筝的办公桌前，目光落在书柜最层那个相框上。

一年前团建拍的，蒋明筝不拍照是人尽皆知的事，能有这张照片纯属女人怀里那只‘小东西’面大。照片里，蒋明筝蹲在草坪上，双手环着产品经理涂琳家那只叫i的伯恩山犬的脖，笑得睛弯弯的。那只狗平时傲得很，除了涂琳谁都不搭理，唯独见了蒋明筝就摇尾，恨不得把整个都蹭她怀里。蒋明筝也吃这，每次团建，除了非必要的社，蒋明筝也只搭理这只谄媚的狗。

俞棐把相框拿来，用肩膀夹着手机，了一张巾，仔仔细细地拭着相框表面的浮灰。他得很慢，指腹沿着相框的边缘一寸一寸地挪过去，像是在一件需要认真对待的东西。然后他笑着开，语气里带着“你逃不掉”的得意：

“你不告知我也知。澜省，你申请外网络办公的oa得我批——我是你直属领导。”

他说完，自己先顿了一。

这句话让他想起了那天在天台上。傍晚的风很大，了她的发。他当时气昏了，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每一句都准地往她心窝上戳。她一直忍着，直到他最后吼那句“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她才真正冷脸来。她最后看着他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然后低看了一腕表，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一项工作度：“六了。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就班了，俞总。我想，这应该不需要您批准。”

她说完，没有等他回答，转就走了。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园尽。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被拉的晚霞吞没，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全世界最傻的傻。

现在回想起来，他后悔了。不是后悔说了那些混账话，那些话虽然难听，但至少是他真实的想法。他后悔的是，在她转离开的时候，他没有叫住她，没有说一句“一路平安”。哪怕他们刚刚吵得天翻地覆，哪怕她当时看他的神冷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他也应该说一句“一路平安”的。可她没给他这个机会，而他也没有追上去的勇气。

他握着相框，指腹在玻璃表面轻轻挲了一。照片里蒋明筝抱着那只伯恩山犬笑的样温的像把全世界的和都聚集在自己上了一样，像是光穿过树叶的隙，落在人上，不，却让人从指尖到心。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又看，心想：她要是每天都这么笑就好了。

至少不要像那天傍晚转离开时那样冷若冰霜，他忽然觉得咙有些发，清了清嗓，把相框放回书柜最层，摆正，退后半步看了看，确认它和之前的位置一模一样。

电话那的蒋明筝没有立刻接话，目光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她当然也想起了那天，他站在天台上，风把他的衬衫得猎猎作响，他吼那句“你能不能好好说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近乎失控的愤怒和委屈。

她当时觉得很烦，觉得他不可理喻，觉得他为什么总是要用这方式来表达关心，用质问代替询问，用愤怒掩盖慌张，用一句“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把所有的担忧和挽留都包装成攻击。但现在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隔着电话里轻微的电声，再回想起那个画面，她忽然觉得，他大概也只是不知该怎么好好地说一句“别走”。

有些人天生就不会好好告别，他大概是其中最笨的一个。

一个被父母、周围人，还有……她惯坏的笨。

她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电话那安静了两秒，然后俞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一字一句的，带着那她熟悉到骨里的、欠揍的得意：

“这个你可逃不了——就、得、我、批。”

蒋明筝喝了咖啡，放杯，对着话筒毫不客气地啐了一句：

“臭资本家。”

语气里却没有真正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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