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

“我答应了的事，就一定会到。板上钉钉，没有反悔的余地。”

她转回，目光重新落在他脸上，那神锐利如手术刀，要剖开他消极的伪装，直抵心：

“手术有没有必要，现在不是你说了算。是拿着检测报告和数据说话的医生说了算。是和你了易、握着你把柄、也需要你活去完成‘承诺’的我，说了算。”

她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温，只有不容置疑的掌控和一近乎冷酷的清醒：

“你的命，在你对薛宜伸手的那一刻，就不完全属于你自己了。它现在绑着未蒙的局，绑着滕家的债，也绑着……我们之间的约定。想死？可以。先把该还的还了，该的了。到时候，是死是活，随你。”

这话残忍而直接，剥开了所有温或德的遮羞布，将他们之间的关系赤地定格在最现实、最功利的层面——互相利用，各取所需，在肮脏的泥潭里互相拽着，谁也别想先松手沉去。

她重新发动了车，引擎低吼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既然你已经了决定，要回滕家，那就像个男人一样，承担起你该的。这是你当初答应我的。”她的声音平稳来，却带着一不容置疑的力量，更像是在提醒他，也是在提醒自己，“别忘了，你回滕家是为了什么？你不想为薛家这些年承受的非议讨个公？不想为你妈妈……讨个说法吗？”

说到最后，滕蔚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其复杂的、近乎自嘲的意味。她觉得此刻的自己，某意义上真是可笑到了极。

薛权要复仇的对象里，毫无疑问包括她的母亲，那个当年直接或间接导致了薛权生母乐如笙悲剧的女人。她现在这样“鼓励”薛权，何尝不是在背后自己母亲一刀？她们滕家这一代，儿不像儿，为了外人要和本家决裂；女儿不像女儿，帮着“外人”算计本家，甚至可能对付自己的生母。父母的，一个比一个失败，女的，也一个比一个扭曲。

黑跑车无声地渐亮的城市街，将那座承载了今夜无数痛苦、疯狂与泪的级公寓楼，远远抛在了后。

这一夜，薛宜睡得极其不安稳。噩梦如同跗骨之蛆，纠缠不休，她惊醒了三四回，每次都浑冷汗，需要尤商豫抱住，低声安抚良久，才能重新勉睡。半夜，她甚至发起了低烧。

尤商豫彻夜未眠，守在她床边，用巾一遍遍为她拭额和手心，喂她喝，监测温。直到天光微亮，薛宜的温终于降了来，呼也变得平稳绵一些，他才稍稍松了气，但眉宇间的沉郁和疲惫却挥之不去。

他轻手轻脚地起，走到书房，先给薛宜的公司打了个电话，以家属份为她请了一天病假。然后，他略一沉，拨通了妹妹尤校雯的电话。

“雯雯，是我。有件事要麻烦你。”他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但语气沉稳，“你薛宜昨晚受了惊吓，不太舒服，我帮她请假了，今天在家休息。但我上午公司有重要的会必须参加，不开。你能不能过来陪她一天？”

且不说尤校雯这个小姑和薛宜本就相投，关系得极好，最近因为两人订婚的许多琐事，也都是尤校雯这个有经验的过来人在一旁帮着薛宜和尤商豫计划、打，两人更是亲近。于公于私，尤校雯都是此刻最合适来陪伴薛宜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