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往南，行至中原，了一座名为谷城的县邑。

今日恰逢立。

谷城百姓世代务农，最重耕，故而这立之日的“打”习俗，办得格外隆重。

街两旁挤满了人，锣鼓喧天，闹非凡。

冥昭一向喜静，被这嘈杂的人声吵得眉锁。在他看来，不过是一群蝼蚁在毫无意义地喧哗拥挤，周气隐隐转，只想将这挡路的人掀翻。

“走吧。”

他不想在此逗留，便要离开。

但拂宜却停了脚步。

她站在人群外围，踮起脚尖，目光越过层层迭迭的人，落在了广场正中央那座台上。

那里放置着一尊大的塑像。

那是一用黄土塑成的耕，躯壮硕，角系着大红绸缎，绘着五彩纹饰，看起来憨态可掬又喜气洋洋。

“且慢。”拂宜轻声。

她微微了一气，仿佛嗅到了什么极其诱人的味。

那不是香火味，也不是脂粉味，而是一郁的、沉甸甸的五谷香气，那是生命在泥土中沉睡的味。

“那是何？”冥昭扫了一那坨绿绿的泥。

“是土。”

拂宜睛亮晶晶的，语气中带着久违的熟稔与喜，反过来为这位不通世俗的尊解惑：“立之时，塑土为。乃是为劝农耕、祈求丰收而立的。这可不是普通的泥塑，它肚里……”

她神秘一笑，指了指那肚：“藏着接来一整年的关键。”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鞭哨声划破空。

台上一位须发皆白的官，举彩鞭，在震天的呼声中，狠狠打在那大的土上。

三鞭落。

那原本固的黄土外壳轰然碎裂，崩解开来。

随着土崩裂，藏在肚里的五谷杂粮——黄豆、小麦、稻谷、粱等，瞬间向着四周的人群洒而。

“抢喽——！”

“抢吉利喽——！”

人群瞬间沸腾。

无论是垂髫小儿，还是耄耋老者，所有人都呼、大笑，向着那漫天洒落的蜂拥而去。有人用衣襟兜，有人用手捧，甚至有人直接趴在地上捡，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最原始、最纯粹的对丰收的渴望与喜悦。

那一瞬间，拂宜的睛彻底亮了。

那是！

是无数沉睡的生命，是未来可能的万亩良田，是生机的绿意。

从黄土中能迸发生命的，与树灵本能共鸣。何况周围那烈的快氛围，更让拂宜完全被染。

“是！”

她惊喜地喊了一声。

本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预兆。

她提起碧的裙摆，甚至都没回看一边的冥昭，如同一尾碧的游鱼，直接冲了那拥挤、嘈杂、却充满生机的人之中。

冥昭伸的手，抓了个空。

指尖只堪堪过她飞扬的发丝。

“拂……”

那个名字卡在咙里，还没来得及喊来，她的影就已经淹没在了攒动的人里。

冥昭僵在原地。

四周是震耳聋的呼声，是人们抢到的笑闹声。

他一黑衣，孤零零地站在闹的边缘，与这红尘万丈格格不。

他看着远那个碧的影。

她正蹲在地上，丝毫不在意泥土脏了裙摆，正和一群孩童挤在一起，开心地捡拾着地上的黄豆。

她笑得那么开心，眉弯弯，发间那朵桃都在颤动。

突如其来的，他想起了数百年前的记忆。

几百年前的戏舟节。

也是这样人声鼎沸，也是这样闹非凡。

江面之上，百舸争。

那时候的拂宜，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满期待地对他说：“冥昭可愿与我一试戏舟之乐？”

那时的他，是怎么的？

他站在岸边，满脸不耐与冷漠。

他冷冷地拒绝了她：“无趣。”

拂宜中的光黯淡了去。

那时候，他以为那是她的纠缠，是她的痴妄。

直到这一刻，看着前那个完全把他遗忘在后的背影，冥昭才突然明白——

昔年戏舟节上，她邀请他登船，并非她一个人无法玩乐，也并非她非要赢。

她仅仅是……想和他一起玩。

她想和他分享那份闹，想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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