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她看到换了发型的闻染，平齐肩的一刀切，显得整个人成熟了不少，那双玉白的耳尖又被发遮了起来，对着她笑，笑得客气而礼貌。

闻染同她告别，背着自己的工箱预备先离开。

她听过这把嗓音染满薄汗，很轻的低，或细细的，许汐言从未跟任何人的生命如此缠过，那些袒灵魂的声音像是了她的肤纹理。

她是真的不介意。

她看着钢琴之后的人，站起来，先是望着跟她站在一的周贝贻，听周贝贻答她：“好的，这就来。”

闻染剪发了。

闻染笑笑：“一面之缘。”

她不再穿蓝了。穿一件白小立领衬衫, 亚麻灰西, 一双白匡威帆布鞋，纤细的颈肩也和许汐言挂同款工作证, 上她的新发型，整个人真的显得成熟不少。

但这近一年来，她却经常梦到那次演奏会，闻染坐在台，每次她无论多努力的想去看，却总被灯光晃着，看不清闻染耳尖的颜。

隔着不到半人的距离, 许汐言轻嗅了嗅，并没有嗅到熟悉的闻染肤纹理的味。是陌生的香，很清淡, 但总归是香。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终是不知如何回应。

周贝贻问：“你不留来看我演么？”

她刚巧路过许汐言边，而她甚至没有挪一挪位置, 就站在许汐言近旁, 笑望着舞台上的周贝贻。

有些人对气味的记忆很久。许汐言则是对声音的记忆很久。

许汐言望着她毫无破绽的笑容。

她觉得以闻染的，在两人分开以后，一定会回避一切跟她见面的场合。

这次钢琴学会年会，她的照片和名字就列在介绍手册的扉页，标明「特邀嘉宾」字样。

周贝贻的演大放异彩。

可闻染还是来了。

然后便醒了。

“那你……”

她要走这礼堂，必得路过许汐言边。她很平静, 没回避, 笑着冲许汐言压压颌，这时周贝贻在舞台上喊：“闻染。”

细瘦的手指飞舞于黑白琴键，不知为何能爆发那样的能量。她指尖的雨，不是为了亲吻大地，而是为了跟这世界一较。

这时周贝贻走到钢琴边，弹了一小段旋律, 然后仰起面孔，细声跟闻染说着些什么，闻染，一手扶在钢琴边, 很认真回答着周贝贻的问题。

当着所有众人的面，客客气气唤她：“许小。”

工作人员见许汐言一直站在原，提醒：“许老师，是不是该让周小演前的最后准备了？”

许汐言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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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周贝贻笑了笑, 看起来钢琴没问题了。

重逢该是这样的么？

现在一切都对调了位置。换闻染坦坦，换她满怀心思。

她弹普罗科菲耶夫的，不知为何小小年纪，能驾驭这样悲愤的乐章。

闻染背着工箱回眸。

然后视线才转了一转，落到她面庞上来，然后微微弯，客客气气唤了她一声：“许小。”

闻染扬：“我不是学会成员，照规定是不可以的。”

技巧并不算格外纯熟，学院派的标准来要求，能挑不少瑕疵。可听她弹琴是有画面的，仿若看到压城的黑云，掠过人，接着是滂沱的雨不留面的落了来。

闻染冲她眨眨：“我站在门外, 悄悄的听。”

学会有工作人员陪在一旁, 听闻染同许汐言打招呼，好奇问：“两位认识？”

从三认识闻染开始，闻染就是一发。三时束成尾，成年后披在肩，分开后的那场演奏会，她站在舞台上，远远望着台的闻染又束起尾。

许汐言，带着陈曦去了。

闻染背着工箱走了。

周贝贻笑了。

炫目的舞台灯让她并看不清，闻染发型的改换，是因为闻染再不会为她红了耳朵么？

许汐言是个很少梦的人。

许汐言耳尖一凝。

她其实没敢想过和闻染的重逢，之前邶城机场的那女孩，也是因着她知那肯定不是闻染，才敢朝那背影看过去。

这把嗓音她太熟悉了，记得分开前的最后一通电话，她让陈曦打过去的。她听着手机那端些微的鼻音，立刻知对方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