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无边的委屈翻涌上来，像是要把戚晏淹没了。

明明之前还能忍受，可现在，他一刻也无法忍耐了，他什么也不想，什么都不想，只想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将洪般肆凶猛的绪压来。

……安全的地方。

于是戚晏恶狠狠地抬手，暴的抹过睛，而后对着萧绍，忽然挤了个惨然的苦笑：“殿，我能提个要求吗？”

萧绍想抬手抚过脸颊，为他拂去泪，此刻却顿住了，他揪起眉“……什么要求，你说？”

小探这个样，萧绍很不喜，这么漂亮的人，还是该笑着才好。

戚晏压住颤抖的声线，他全都在抖，角的泪痣跟着抖，像滴悬挂着的泪似的，可即使如此，他还是竭力维持面，只哑着嗓，用哽咽似的声音请求：

“是这样的，我知这个要求有无礼，但现在，就这一，您能不能……”

给我抱一？”

很

萧绍轻声叹气。

他揽过少年人单薄的肩膀，将他扣在怀里，形成了个类似环抱的姿势，一手揽在脊背，一手抚过后脑，轻声叫他的名字：“戚晏？”

戚晏没有回复，他连崩溃起来都是无声的，像他的文章一样，敛且蓄，萧绍揽着他的肩，若非那一微不可察的颤抖，怀中人就像睡着了一样。

可这并不是个好现象，崩溃的人发来，虽然痛苦虽然无望，却总是能过去的，可戚晏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声嘶力竭，就像一堆燃尽了的火，连最后的余温也散去了，只剩空空的死寂。

萧绍揽着他，这个姿势他看不见戚晏的脸，但从肩角冰凉凉的意，他能想象那双清雅的睛里定然蓄满了泪，这才不受控制的落来。

他们在安王墓前站了很久，久到山间的风都寂静了，肩的痕也快蒸了，萧绍才了戚晏的耳垂：“好了吗？”

他轻声调笑：“在前朝王爷的墓前哭成这样，给守墓人看见了，说不定以为你是前朝皇室遗孤，来这儿哭祖宗的。”

这是句惯常的调笑，可萧绍说完，又觉着不对，戚晏可不就是没了爹娘的遗孤吗？虽然不是安王的，但他用这些词儿显然也是不恰当了。

戚晏这个时候当然没法回应他的玩笑话，只是将萧绍抱的更了，得两人之间没有丝毫空隙，得萧绍肋骨生疼，似乎只有肌肤相贴的温度，能让他不去回忆，不去联想，能从无边的梦魇中，找到息的时机。

“这么难过啊，这样去睛会起来的。”萧绍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气：“你别哭了，我帮你杀了萧易，好不好？”

戚晏豁然抬。

萧易，大乾太，帝国储君，天潢贵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可萧绍就那么轻飘飘的说来了，气清淡的如同在商量晚上吃什么。

萧绍看他：“这么看我什么……你该不会有那些酸腐文人的脾气，愚忠愚孝，觉着君王无过错，皇权比天大，要维护他吧？”

戚晏嘴一抖，牙齿磕着，咬血来，他无声苦笑，几乎是从牙里拧字来：“不……我想……”

怎么会不想，怎么会不恨呢？

他戚家上上十几人，虽然不算钟鸣鼎，也是和乐安详，如今只剩弟两人，和两个年纪尚小的幼妹，桩桩件件，他怎么能不恨呢？

他想要萧易死。

可萧易是太，是注定君临天的帝王，他恨了又能怎么样？

戚晏从泼天的苦痛中，才迟钝的反应过来，他说了何等大逆不话。

日日待在二皇边，萧绍松弛平和，亲近温柔的态度让戚晏险些忘了，前这位，也是个皇，是萧易的亲弟弟。

今日是萧绍还算喜他，或许是喜，或许是喜别的什么，不在意他冒犯，可往后要是在意了，单是这句话，就能要他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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