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徐辰为简文靚开门，声音不带绪地问：「怎么来了？」

她穿雪纺衬衫与九分西，手臂勾着脱了的羽绒外，看上去像是班后从办公室直接过来。她拨了拨耳边那缕微捲的发，笑意盈盈地回：「我来找自己未婚夫，需要理由吗？」

他眉峰微挑，仍站在原地，没有让开，语气冷了几分：「那是我父亲的安排。如今他不在了，这场戏也没再演去的必要。」

她的笑容未变，却明显愣了一瞬，随即不着痕跡地掩去绪，自顾自地侧屋。她径直走向厨房，从柜中取了个玻璃杯，打开饮机倒。

他并未阻止，只是慢悠悠地跟了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这里的温开比你家的好喝？」

她转看他，里泛起微不可见的薄雾。

五年前，她第一次见到徐辰，他也是这样的态度——

那日傍晚，在日瓦的一间法式餐厅，她应家中辈之意，赴了一场与他的会面。

外风雪未停，街静得奇，霓虹灯被厚重的雪雾稀释成一团柔光。

简文靚穿着灰领大衣，双手因冻意而泛着微红。踏那间预约制的餐厅时，温的空气迎面扑来，上的寒冷终于散了一些。

服务生引领她穿过的走，她远远就看见双人座那坐着的青年。

晶吊灯的光从他后倾洒而，落在他浅棕的微捲发上，映一层柔亮的光泽，却没能驱散他周那与生俱来的清冷。他姿态端正，神敛，角掛着一抹不温不火的浅笑，有礼，但也疏离。

徐辰生得极好，廓刻，五官清俊。一双灰绿的睛清澈透明，却也像覆着薄冰的湖，表面平静，不见底。

她从没想到，辈为她挑选的「未婚夫」，会是这样的类型。

把大衣给服务生后，她不动声地落座，心中却忍不住拿他与过去见过的徐清比较。

徐清是那教科书式的东方帅哥，眉大，谈吐得，温和而不失分寸，总在应酬里游刃有馀。她曾以为，这天来见的，或许会是那「哥哥类型」的对象，结果却对上了这样一位——外表温雅，实则难以捉摸的男人。

那顿饭，她说得多，他回得少。他全程保持浅笑，偶尔应上几句，彷彿对这样的会面早就习惯，不抗拒，也无兴趣迎合。这导致她说话的度，几次都被他那双冷冽的轻易浇熄。

饭局将近尾声，她主动提议：「不如我们合演一齣戏，也算给家里一个代。」

简文靚当时其实有男友，只是碍于家族搓合，不得不妥协。与其任人摆布，她寧愿选择一清醒的合作模式，至少彼此不亏欠，也不牵扯。

他看了她一，没多言，只是轻了，既给了她台阶，顺带划清界线。

后来，她男友去了纽约，两人的联络渐渐少了。不到一年，她意外得知对方劈，甚至已与别人同居。

她不曾在徐辰面前真正崩溃过。然而那段时间，他总会在她绪最低落的时候现，沉默地待在她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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