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天尚早，徐辰提前回到了住。

原定傍晚还有一场与合作公司董事的面谈，却因对方乘坐的国际航班临时误，会议顺延至週，行程便空了来。

他走客厅，先脱西装外，搭在衣帽架上，又抬手松开领带。解开衬衫左袖的釦时，他低一瞥，神微顿，忽有旧时的片段闯脑海——

国三那年冬天，在他即将登台参加市级青少年钢琴比赛前，袖釦却意外松脱，布料因而垂落一角，手腕也微微。

他正思索着该怎么理，官旂就现在他旁边。

看她手中拿着一瓶，应该是刚从观眾席溜来准备区，他低声问她：「你怎么跑来了？」

「我??就只是路过。」她嘴上这么说，其实是在观眾席坐不住，想来看看他。

那可真是大费周章的路过。他不忍揭穿，抿而笑。

官旂很快注意到他松开的袖，「釦掉了？」

他还未回话，她就从耳际取了发夹，替他把袖别住。

发夹本就不是为衣设计，别上去略显突兀，也有些硌手，但他捨不得拆。

「你、你可不准嫌啊，我上就只有这个了。」

「不会，我很喜。」他轻轻挲那枚金属製的蝴蝶结发夹，间微动，心底难以言喻的柔。

演奏结束，在一片烈的掌声中，他缓步走舞台。推门拐后台走廊，准备前往休息室时，他见到官旂小跑过来，却又在和他目光相时，不自觉慢了步伐。

她将两手藏在背后，一双小猫般的睛亮晶晶的，有骄傲，也有心动，开却故作淡然：「你弹得还不错嘛。」

「只是不错而已吗？」他的角挑起一笑意。

「对啊。」她耳尖微红，边说边从后拿一束淡紫的玫瑰，递给他。「有没有觉得很惊喜？」

「嗯，很惊喜。」他哂笑着接过束。其实早在赛前，他就看到她提袋里的束，但不忍扫她的兴。

「你比赛的时候，好像一也不张。」

「确实。」

她轻轻努嘴，「就没见过你张。」

「也是有的。」

「什么时候呀？」她眨着追问。

「晚再告诉你。」

他们并肩走向休息室，坐在角落等待名次公布。

选手们，有两名女孩走时，笑谈着比赛过程。

「你还记得弹奏萧《第四叙事曲》的选手吗？」其中一位梳着包的女孩忽然提起。

另一位发齐肩女孩回：「他应该是混血儿吧？发是浅褐的。」

「他不但弹奏得好，人也得好看，气质还像外国的贵族??」包女孩似在思索如何形容，停顿了一，才又：「说他是钢琴王也不为过。」

官旂一边听，一边若有若无地，又时不时瘪嘴。徐辰侧看她的小表变幻，心了然。

「是不是觉得男友特别好，但被人覬覦，所以心里不平衡了？」

「才没有！」她小声否认得很快，但脸颊泛起一抹红，目光也飘向别。

约莫两小时后，一位工作人员走来，宣布结果已公佈于音乐厅门的电萤幕。选手们纷纷离席前往查看，喧闹声渐远。

萤幕上，徐辰的名字列在最上方，总得分压倒的，是实至名归的第一。

等颁奖仪式结束，徐辰客气地推辞了几位採访邀请，迅速返回休息室。

官旂就在里面，抱着包坐在原位。看他回来，立刻起，嘴角笑问：「还好吗？」

「抱歉，让你久等。」

他大步上前，拿过自己的包，又牵起她的手往外走。她以为他可能肚饿了，急着去外面找地方用餐，结果他却没往门的方向去，而是爬上附近的楼梯。

看她一脸疑惑，他轻笑着说：「我有东西要拿。」

走上三楼，梯间四无人，他忽然转，单手住她的肩，低吻了去。

她一时措手不及，轻轻一震，本能地推了推他的。可他一不动，只贴着她的畔低语：「我在拿我的奖赏。」

「你不是问我什么时候会张吗？」他握住她的手，挪到自己左的位置：「在这时候，我是张的。」

她害羞不已，将脸埋向他颈侧，不敢看他，悄声呢喃：「??欺负人。」

回忆至此，门铃忽然响起，将徐辰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走向玄关，透过对讲机的萤幕一看，门外站着的是简文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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