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是师妹的命令，是他自尽的！”华羽怕老师误会，在旁边补充一句。

&esp;&esp;荀祭酒伤心避世，了解外事全靠学生们带来的消息。元鹭暗老师在病中还这么锐，与师母换个，只得慢慢吐：

&esp;&esp;“岂敢！”

&esp;&esp;“老师别动气，是弟撞了。”元鹭臊眉耷地说。

&esp;&esp;荀尤敬呼变得微微急促，他张语，却先爆一串咳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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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元鹭观察老师烁动的目光，其中并不是一味对谢师妹的失望，也有复杂难言的其它绪，他帮老师调整了一枕，退后在榻前跪。

&esp;&esp;这段日，学生们在荀府走动时越发敛气屏息，神时言又止，仿佛共同瞒着老师一个秘密。

&esp;&esp;坐在小书桌旁练字的荀胧吓了一，起要给祖父端，华羽先她一步上前为老师抚背，同时低唤一声“师弟”，冲元鹭微微摇。

&esp;&esp;不知小扫帚背书时没有她提醒，会不会挨胤哥哥的脑瓜崩呢？

&esp;&esp;“哎，要什么说一声就是了，再抻着你。”卫淑忙挪近握住荀尤敬的手，说了句公话，“这屋里最疼她的，并不是我。之前因女参考，金陵士人骂她‘无天无祖宗’，在家跺脚大骂狗的人也不是我。你问我有何话，我一妇人，知什么，只有一句——无天无祖宗，对也是错，有民有社稷，错也是对。”

&esp;&esp;“当然没有！”

&esp;&esp;小荀胧听不懂大人们的话，她捧着脸，有些想念谢府的白鹤，甘棠院的小吃，好看的小胤哥哥，还有一展扇便丰神俊朗的小师姑。

&esp;&esp;荀尤敬穿着泛白的布衣，倚着床榻枕喝完一碗药，疲乏地笑笑：“最不济，便是她登基为帝了，值当你们一个个夹脚猫儿似的。说罢，外面怎么了？”

&esp;&esp;两个郎君异同声。

二月一病到今，门弟侍疾，夫人卫淑也无心园治。

&esp;&esp;荀尤敬掌心轻颤，怔忡失言。

&esp;&esp;在这些学生里，除了早年师后去乡游历的大师兄，他们老师最疼的是谁，不用言说。与其说老师与谢师妹二人政见不两立，这更像一个循规守正的父亲在与叛逆的女儿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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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老师，是……王家家主，敲登闻鼓指控小师妹罪状，日前在家中……绝而亡了。”

&esp;&esp;“学生听说，谢丞相完善律法，惠布庶人妇女，又提军人待遇，屯军田，勤练兵。学生还听说，她正积极地与吐谷浑谈互市，和东北辽东国谈政，务本力穑，修外攘，她生杀之柄，却也课群臣之能——”

&esp;&esp;荀尤敬摆摆手，叫他起来。等匀了呼，他转看向榻边一言未发的妻，吃力地倾拉住卫淑衣的手，声音浑哑：“你一向最疼她……怎么不说话？”

&esp;&esp;时八月，秋。

&esp;&esp;元鹭：“二月二的前夜，学生驾车送老师过去……当时我真以为天要塌了。但半年过去，金陵的天非但没塌没陷，反而比从前陛在时更井然有序。

&esp;&esp;丹渊的对面，北尉边军开始频繁换防，在几番混淆视听的调动后，终于在中秋集兵南侵，攻淝。

&esp;&esp;“老师，学生腹有数言，若是惹老师生气了，便请老师责罚。”

&esp;&esp;说到这里，元鹭抬起：“敢问老师，这样的朝廷，当真不值得效力吗？”

&esp;&esp;荀尤敬听他们仍称她为师妹，沉默片刻。

&esp;&esp;“我先前不许你们参与策举，后来又不许你们新朝之官，”荀尤敬微叹，“你们心中觉得委屈吧。”

&esp;&esp;荀尤敬让他说。

&esp;&esp;老师尚且没有从灵幽天、一意孤行的打击中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