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紫月低垂，乍看之，彷彿手可及。

一红影于界西方缓缓行去。此地势空旷，草木凋零，晚风在宓音脸上，将她柔顺的乌发得微。

她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都离更远一些，离晏无涯也更远一些。

她神平静，双却仍微微红。该哭的，今日已哭过了。

原本她还想着，若要离，总得设法瞒过晏无涯。可偏偏今日，他竟整日都不在幽漠殿。

像是天意偏要把这条路铺到前，让她连一个回的藉都寻不着。

宓音不敢停步。

她怕自己只要稍一迟疑，便又会思及幽曇崖，影轻摇，他低吻她时的温度。

风自西境来，越往前，越冷。

便是此刻，她已想回到他的怀抱里。

她将手指一攥，藏袖中，像是这样便能压住的酸楚。可那酸意却仍一一漫上来，得她鼻尖发涩，间发。

再往前行不过数十步，终于现叁熟悉影。

徐老负手立于夜风中，青巫袍被得猎猎作响，神沉肃；祭师怀抱骨镜，月白祭袍曳地，目光锁在天际紫月；兰姑则站得稍前些，一见她来，原本绷的眉终于微微一松。

「圣女，你来了。」兰姑轻声开。

荒地中央，早已佈一座巫阵。

地上以灵砂画繁复巫纹，如藤蔓缠，又似星轨相叠。四角立着四盏青铜灯，灯火幽碧，映得一地咒纹森然。风掠过时，灯焰竟也不摇。

宓音脚步微顿，终还是走上前去。

她双手覆于前，頷首低声：「徐老，祭师，兰姑。」

祭师将手中骨镜于阵心，语声严肃：「圣女，可留有契主的气在？」

幽曇崖，影、落霞，忽然都被这一句冷冷扯回前。宓音脸上不自觉泛起薄红，那红意里却掺着说不的羞愧与难堪。半晌，她才垂眸，极轻地「嗯」了一声。

祭师不再多言，只抬手结印，骨镜表面随之泛起幽光。

宓音立于阵中央，了一气，迫自己站稳。她不敢想像，若那白衣影现，会是何后果。

她轻声：「若破契失败，必会惊动五殿。届时，你们不用我，即刻走。」

徐老缓步行至宓音前数寸之地，双手结印，面容苍老而平静：「巫族已无后路。圣女若不得自由，来日涂炭的，便不只是我等命。」

兰姑亦行至她后，停在一丈之外，指间印诀翻转，声音轻而决绝：

「今夜我等既来，便早已不惧生死。」

话音落的剎那，四角青铜灯火忽然齐齐一窜，幽碧火数寸。

祭师的目光落在骨镜之中。惟他能看见镜中的星辰之相，与界无声转的脉。

契印最薄之时，只在一瞬，不能早一分，亦不能晚一刻。

眾人屏息而待。

驀然，祭师神一沉，低喝：「就是此刻。起阵！」

牢。

石室幽暗，地面法阵微光浮动。阵中，那隻妖狐依旧沉睡，四肢为沉黑铁环所扣，叁尾的尾尖偶尔微微颤动。

法阵边缘摆着的玉瓶与玉匣已然开啟。瓶中月髓凝若冷银，光影如霜；玉匣中盛着地脉灵，白黏稠，灵气未散。月髓与灵正沿着阵纹缓缓动，一一滴匯他尾。

晏无寂与晏无涯立于牢外，冷看着。

妖狐眉心微蹙，叁条狐尾忽而痉挛般一颤，尾脉间浮起淡淡银光。

晏无涯低声：「月髓与灵都已阵。待卫捕获阶妖兽，便能以血充养妖丹。」

晏无寂不语，只静静观察着阵中变化。

驀地，晏无涯面一变，呼陡，整个人僵了一瞬，手掌上。

晏无寂转望他：「怎么了？」

晏无涯神带着少见的惊诧，声音发沉：「契……在松脱……怎会这样？」

契正被人生生剥离，牵得他心骤痛，竟似有人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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