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亭珏抬起，常年淡漠的脸上，一抹浅而淡的笑意。

“雪停了。”

云渺山百年不息的大雪，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停了。

像是千百年前就失了天偏的天承门，一夕之间，又被天注视了。

谢亭珏看着地上冒来的一新绿，两指并拢，施了个小法术护住这绿芽。

“云渺山终年寒冬，我不知有多久没见过新绿了。”

祈桑谨慎着没有说话。

谢亭珏好像也没有在等他的回答，垂眸掩住底的笑意。

“……你来了，便至了。”

天已晚，楼外晚烟笼。

幸好有谢亭珏带路，不然等祈桑找到回去的路，得三更半夜了。

竹林的鹅卵石径上没有灯火，偶尔的石灯并不能照亮整条路。

祈桑因为不熟悉这里，被突的一块石绊了一。

只是脚被磕了一，祈桑一声没吭，谢亭珏却发现了。

谢亭珏挥手施法，用灵力幻化一群蓝的萤照亮前路。

“这是逐月萤，除了有些亲人，并无害。”

祈桑看着在自己侧跃动飞舞的蓝荧光，神里透些许新奇。

“好好看呀，仙可真厉害。”

萤火亮前路，谢亭珏背着自己的琴，站在祈桑侧，为其带路。

两人之间只半步之距，谢亭珏一侧便能看见祈桑的脸。

原本平常的法术，被祈桑这么一夸，好像真的变得很了不起了。

“只是门的法术，你若想学，也不难。”

祈桑摆了摆手，拒绝了。

“我天资一般，学起来肯定要很多时间。”

谢亭珏哑然失笑。

“你为何觉得自己天资一般？”

祈桑有些不好意思，半真半假说了自己的事。

“我哥哥教我练剑，我每次都得学好久才能学会。”

谢亭珏不动声记了对方中的“哥哥”。

他询问：“令兄教你的是何剑法？”

祈桑摆摆手，没说。

“寻常剑招，不值一提。”

见对方不多说，谢亭珏知趣地没有追问。

他默默掐诀，又幻化了一批逐月萤环飞在祈桑的边。

萤火之光汇聚成星河，飞舞间就像夜里倒悬淌的银河。

祈桑说喜逐月萤，谢亭珏那就让更多的光聚集在少年边。

祈桑随手扒拉着侧的萤，突然反应过来。

“哎呀，还没问过仙的名号呢！”

谢亭珏睁说瞎话，“我只是普通的洒扫弟，并无师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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