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意外地平静。

每天清晨六准时被手机闹鐘叫醒，林俞晴从最初的不不愿，到后来几乎是自动反应，洗漱、早餐、书房、学习，午餐、继续学习、晚餐、洗澡，再来──就是她自己的时间了。

这段时间，沉柏川没有动过她一指。

因为她没犯错。

所以也没有「算帐」这回事。她把每天该的任务完成得乾乾净净──甚至在该记笔记的地方会自动画线标重。

沉柏川从未讚，但她知他看得见。

他有时整天都在，有时只在上午现，有时甚至到晚上才回来，但有一件事从来没变：

她洗完澡来时，他一定会在那里。

那张沙发，像是某审席。

无论她今天学得如何、表现如何，他总坐在那里，等着她走浴室。

检查、问话，然后，离开。安静到彷彿他只是个执行监控任务的机械。

她也开始看一些固定模式：

一到五，叁餐准时送到，送餐的人一声不响放就走；六日则是沉柏川自己动手饭──简单、营养。更奇妙的是，六日也是沉柏川会主动收拾碗盘的日，彷彿这是他对「假日」的唯一定义。

打扫的阿姨每隔叁天会准时现，门就上手，清洁时不发一语，静悄悄地着事。她不打扰、不问话，像一阵风经过，乾净俐落。

林俞晴一度想开和她聊几句，却发现她本不打算与她有任何，于是放弃了。

这样一个礼拜、两个礼拜来──

她渐渐习惯了。

她开始知每个时间要什么，而且她知：安分，就有安分的空间。

每天那两叁个小时的晚上时间──成了她的自由时间。

她可以看电视、窝在沙发看电影，也可以手机、看漫画，甚至哪天想睡早，也没人拦她。

他从不涉。

不说这是奖励，也不说这是特许。

就像他所有的方式一样，既不明讲，也从不允许你质疑。

林俞晴知──那就是她这段日里，唯一的一「自由」。

某天晚上，林俞晴像往常一样洗完澡来，看见沉柏川坐在沙发上，等着她代一天的学习度。

她照着规矩回答了，语气中带着一刻意压住的乖巧。沉柏川听完，只淡淡了，没有多问。

就在他准备起离开前，她突然开了。

「那个……」

她抓了抓发，语气有试探，也有轻浮玩闹，「我今天看到楼，好像新开了间饮料店欸……」

男人没有反应，只侧过脸等她说去。

她咬了咬，像是怕惹怒他，又像是想逗他的反应，「我只是……突然想去走走。买个饮料，吃小东西……大概十五分鐘就回来。」

她没抱太大期待。

他从来都太有界线，太有控制力，什么时候什么事，什么时候该在哪里，全都掌握得一丝不差。

──这人怎么可能会让她一个人随便门？

结果却乎她意料。

「可以。」

他答得乾脆，连半犹豫都没有。

林俞晴怔了几秒：「真的？」

他起从袋拿钱包，一叠现金与一张卡，随手递到她手中。

「收着，需要就用。」

林俞晴一愣，低看那张卡和厚度不小的现金，连忙摇：「欸、这太多了啦……我只是想买杯饮料，不用这么多——」

男人神不变，语气如常冷静：「我说了，收着。」

她还想开，却被他一扫过，话卡在咙里。

沉柏川补了一句：「我不喜说第二遍。」

林俞晴只好乖乖接，捧在手里像什么重要资似的，小声说了句：「……那我用完再还你。」

「不用还。」

——沉柏川式的语气，说给你就是说给你，没有拒绝的选项。

「晚上十前回来。」

林俞晴如捣蒜：「好，我会，我绝对会准时回来！」

她真的没想到会被答应，本来只是随一提，现在反倒像得了什么特赦，开心得快飘起来。

从那天起，她的日多了一个小小的变化。

每天晚上完成学习之后，她会去走一圈，转个街角，买杯茶，顺手抓零，有时还会在便利商店的自动贩卖机前站一会儿，发呆、看车、放空什么都不──再带一份饮回去，放到沉柏川书桌上。

他从没说要。

也从没说过谢。

但第二天早上，空杯总是被默默放厨房洗乾净了。

她也不问，他也不说。

但她知，他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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