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饶是如此，她还是了一个完的微笑，从善如：“技多不压，程监使过誉。”

谢晏兮轻飘飘移开目光。

他当然知程祈年为何看他。

因为程祈年已经知晓，他并非真正的谢晏兮，甚至那一日，他在群青山的林之中，应是已经听到了他的真实份。

那日之后，他与程祈年再见时，便是归榣杀王典洲，结返魂丹时。再之后，他回了三清观一趟，与程祈年再无集。

直到此刻。

但他心里却竟然一都没有去继续探究程祈年那日拦自己，想要说的究竟是何事，此刻意味的神究竟藏着什么，而是有些好笑地想。

凝大小是否大才尚未可知，但凝三小肯定不逞多让。

话说到这里，程祈年纵心中还有许多疑惑未解，也难再问去。

便听谢玄衣开：“陵郡城占地颇广，城中往来人也众多，只要能将富昌酒楼附近大分人心中有关此事的梦魇消弭，便自然成不了气候。”

他明知凝辛夷现在看不见，目光也还是落在了她的上：“千万不要太过勉。”

凝辛夷也没想要以一人之力，将白纸蝴蝶覆盖整个郡城。且不论这样的消耗几何，实际上也的确毫无必要。

闻言，她颔首：“好。”

言罢，忘忧伞已经现在了她的掌心，凝辛夷想要提步，却又想到了什么：“陵郡城的平妖监中，可有塔？”

自然是有的。

甄监使引凝辛夷前往后院塔的路上，还不忘介绍一二：“少夫人兴许有所不知，我陵的这一座塔，乃是仿神都那一尊闻名天的玄天塔造的，层数虽然比之要少一些，规格也远不如，但外形却与玄天塔一模一样。”

“塔初建成时，据说国师大人亲自来看过，多加赞许，还亲自为我们的陵塔题了一块匾额，正是这里。”甄监使才要介绍，却又蓦地想起这位谢少夫人的疾，于是：“上书‘始判六天’四个大字。”

“倒是与神都的玄天塔一样。”凝辛夷看不清楚，只能模糊看到一块匾：“走吧。”

甄监使在前，一步一步落地，故意落得比平时更重一些，显然是在默不作声地引路，凝辛夷听得清晰，拾阶而上。

登塔的路是有些仄的螺旋，白墙白阶，一级又一级，凝辛夷看不太清，只觉得是一片接一片的纯白。

当视线里久地只剩白，便自然而然会产生一些恍惚。

心声和一步步向上的脚步声错在一起，恒定却好似不断被放大，占据了她视线不清时的所有官。

……曾几何时，她似乎也走过这样的路。

是在她朔月时的那些梦境里，还是在她被遗忘的记忆中。

面容不清的女人手指冰冷却柔，她牵着她，一步步拾阶而上，她似是有些疲惫，步伐却依然从容，只偶尔会轻轻叹一气。

错的画面在她看不清的视线里变得虚幻，这一刻，她仿佛并非攀登陵塔的洗心耳，而是回到了那段遗忘的过去里。

她似乎不止一次与阿娘登塔，那塔对于她来说实在太了，到她记不清这塔是否有尽，她似乎一直在拾阶的路上，永远抵达不了终，也不知终是什么。

但某一刻，向上迈步的绪却好似共通般传到了她的心里。

是期待，也是隐约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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