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账本是她门前，谢郑总的夫人孙氏求见时给的。

但此刻，她真的开关心，他却竟然有了一瞬胆怯。

广袖的臂线条畅漂亮，常年握剑的肌极是有力，然而烛火之，肌肤之上，隐约有纵横错综的新旧伤痕。

车里燃着炉，还铺了厚厚一层白绒垫，凝辛夷整个人几乎都裹在看起来过分温的大氅里，来的那一截翻账目的手指却丝毫没有被温的迹象。

难怪上次为他的肩包扎时，他多少有些介意再拉低一些衣服，原来是遮伤。

“这三年，我一直在三清观后山疗伤。”谢晏兮的声音泠泠响起：“三年前，我一开始便受了极重的伤，醒来时，距离谢家灭门……已经过去了月余。”

从现在起，他就只是谢家剑归来的大公，谢晏兮。

谢晏兮没有骑，他坐在凝辛夷对面，看她垂眸翻着一本厚厚的账目，像是周遭的一切都无法将她惊扰。

他底闪烁着某孤注一掷般的沉光，继续：“所以，我找谢郑总，是想问他，是否知谢家灭门的。”

上一次去往白沙堤时，凝辛夷用了神行符，如今车队也算浩，压过扶风郡城的宽路再上官，只求稳，不求快。

谢晏兮笑着：“你之前不是问过我，谢家破亡的这三年，我都去哪里了吗？此前没说，是觉得没有必要。”

可他已经舍弃了善渊这个份。

照扶风郡的风俗，祭祖要穿白，凝辛夷和谢晏兮二人都换了厚重繁复的白衣，临行之前，谢晏兮还特意停了脚步。

“三位监使大人不如也一起去看看。”谢晏兮：“左右不过一两天时间，也正好看看上一次平妖后，白沙堤是否有疏漏。”

“我质的确特殊，无论受了什么伤，只要见血，就极难痊愈。”他边说，边向上撩开自己的衣袖。

祭祖行，到底比平时要更浩浩一些。饶是如今谢府败落，但只要还有一位后人尚存，这事儿便虎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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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日之前，他甚至会半真半假说自己会重新戳开伤，只为她来多看自己一。

昔日的贵公却落得如此一疤痕，心中介怀，实在再正常不过。

凝辛夷不料他竟然主动提及，慢慢睁大。

灯火投落影，影落在另一个方向，也与他并不相。

所以谢晏兮很快就重新笑了起来，面上带着些惯有的散漫：“还没好彻底。”

程祈年听到“白沙堤”三个字，瞳已经微缩，他想要说什么，却听到边鲜少开的玄衣已经说了一个“好”字。

凝辛夷侧看他。

宿绮云甚至已经踩在了车上，俯掀开了车帘。

那些伤痕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凝辛夷看到的不过这么一隅，却也几乎可以想象他的上究竟还有多少伤。

两个同僚一个答应，一个用行动答应，程祈年哪里还有什么推辞的余地，加上他其实也不过想要说两句场面话，的确也想再去看看，于是脆闭了嘴，翻上。

扶风郡的雪一旦起来，就容易绵延不绝。然而到底这一场是初雪，地尚且温，车备好时，地上的积雪已经消了大半。

的伤……如何了？”

谢晏兮看着她的背影。

谢郑总虽然不在了，但有慎伯和程伯二人，一切便绝无可能任何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