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打算瞒，也瞒不住——他这个人，所有的绪在辛西娅面前都像是写在脸上。

洛加尔也没有问他为什么，他比谁都清楚答案。

“有心事？”

城里了一整天的小雪，雪粒细而轻，落在肩上不化，被夜风一又被卷起来，重新飘灯光里。

“你疯了？”

两个人的作息开始变得规律起来。

他推开院门的时候，老梨树挂的那盏小灯笼正亮着。

“先喝的。”她把杯递给他。

“那你居然要把卫队给我？”

从那一天起，卫队的日常事务里，洛加尔现的频率明显多了起来。

这是他这位“兄弟”——这个词他从来不会当着德里克的面用——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为他自己的决定。

她没有立刻坐，也没有立刻走开，只是用那双翡翠的睛安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伸手，把他垂在额前的一缕发拢到耳后。

“伊桑最近状态不对。”

“没有。“

他看到德里克黑的眸里那他熟悉的，一旦定来就不会再动摇的神——他是他们所有人当中，最擅决定的那一个，而他他也是最熟悉这神的人。

“是的。”

洛加尔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正在卫队训练场旁的小屋里，懒洋洋地靠在椅上剑，金发被冬日的光照得发亮。

最后，他地吐了一气，伸手了自己的金发。

他和德里克是同期教的，从年轻气盛的圣武士见习一路走到今天，他亲看着这个家伙在战场上一刀一刀劈血路，看着他被一责任压得脊背越来越直，也看着他如何小心翼翼地把对诗人的藏在盔甲之、藏在誓言之后、藏在他从不允许自己越界的克制里。

“你确定没有？”洛加尔伸手在他前晃了晃，“你看清楚我了吗？我是洛加尔——征服之誓的圣武士，最不适合带卫队的圣武士，最容易和上面嘴的圣武士，被你和格一起骂了至少十年的那个洛加尔。”

“嗯。”

“我知。”

辛西娅从屋里听见动静，端着一壶茶迎来。

洛加尔盯着他看了很久。

不是为了教会，不是为了城市，不是为了某场战役，不是为了奥宾家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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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自己去和他说。”

是为了他自己想要的人生。

这规律让德里克生一很陌生、又很安心的觉——像他从未真正拥有过的某东西，终于落到了他上。

听完德里克的话，他剑的动作停了一，然后把剑搁回桌上，整个人翻了个白，靠到椅背上仰着看他。

“你今天回来得晚。”

他踏门，门一关上，外面的冷气就被隔在了外。屋的意几乎是立刻把他包了来——炉烧得正旺，桌上还摆着一盘没收的桃，旁边压着辛西娅刚才在抄写的曲谱。

她替他解了披风上的雪，雪粒落在地毯上很快化成了渍。

那天他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

卫队照旧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他依然懒散，依然嘴，依然时不时会对卫队规章里的某一条发尖锐的吐槽，但只要他真正现在训练场上、现在巡查队伍前面、现在文书堆里，他就会以一和他平日散漫截然不同的方式，把事得严丝合。

她有时跟着希娜去南区的安置继续帮忙——粥棚、孤儿、伤员，那些她在战后一直照看的人；有时去千面之家理竖琴手的事务——莫拉卡尔在的时候，她去得不多，莫拉卡尔不在的时候，她那边的桌上堆的文书反倒比德里克的还。

德里克接过杯，喝了一，闭了一，地呼一气。

清晨各自门，晚上各自归家，回家的人无论谁先到，都会留一盏小灯，留一壶温着的茶。

德里克睁开，看她。

卫队的日常没有因为德里克的“将要离任”而变得松懈。

恰恰相反，无冬城刚刚从战火中恢复，需要的事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多——夜巡、民区维持、商队护送、教区秩序、与城防队的协调、还有不间断的针对小残余敌人的清剿任务。

德里克知他答应了。

所以他只是嘟囔了一句“我要加薪”，然后把剑重新拿起来继续，没再多说什么。

洛加尔再不愿，他也没有理由阻止。

辛西娅没说话，只是在他对面坐，双手捧着自己那杯茶。

辛西娅的日也没有闲来。

德里克看在里，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更多的事放到了他手上，让他在自己离开之前，逐步接过这一切。

他叹了气，把杯搁在桌上，往椅背上靠了靠。

“你这家伙……”他骂了一句脏话，“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