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他，他第一反应是试图安抚神女，他甚至在想要不要尽快把这件事完。

有些程是必须要走的，可是不走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固然会留隐患，然而隐患和神女的好恶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

神女说，“楚、服。”

她只说了两个字，组成一个不熟悉的，女孩的名字。

刘彻的表凝固住了。

他费了一些时间才将“楚服”这两个字和先前离开的那女孩儿对在一起。

喔，那个已经被打上“死人”戳记的楚巫后裔。

刘彻已经将她抛在脑后了，他动了杀心不假，可他杀人如屠狗更是真的，人会将狗的名字放在心上吗，不可能啊。

然而，这条狗的名字从神女中说了来。

神女开，不问祭品、不问后事、不问关于刘彻的任何事。

她说，楚服。

那条叫楚服的狗、那个叫楚服的人，她怎么？何德何能！

在汉武朝神女

刘彻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是，她叫楚服。”

先前他不记这个名字, 因为那不过是个死人。可是现在不行了，他心知肚明楚服会活去, 神女记住了她的名字，那这天地间任何人都没资格让她死。

他的表还是笑着的，可那些狂喜的神忽然就从他脸上消失了。

从前他被窦太皇太后压制了那么多年, 而今日窦太皇太后生前最的女儿在他面前伏跪请罪, 而他坐在位之上不动如山。

从今往后天不降阶。

可是降阶了又怎样呢，那也不过是走台阶的一个动作。刘彻并非是拘泥于小节的君主, 从前他也曾与卫青一起坐在地上刨红薯, 说到底他也没那么在意君王在上的姿态。

所以不是不能走去，而是，是什么？

此前王太后走上宣室殿，刘彻降阶相迎。

那时神女和他一起坐在宣室殿的位上，他走去, 而神女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他从神女边离开。

如果不必再降阶, 就可以一直和神女坐在一起，一直是天底离神女最近的那个人。

是为了不降阶而狂喜, 还是为了能和神女坐在一起而狂喜？

……坐在一起又怎样, 神女的视线和神女的心思，还是落在其他人上。

刘彻侧过脸看向神女, 她上那些以丝绦串联起来的纯白铃铛轻轻晃动着, 却不发声音，乍一看不像是铃铛, 像一百一千只纯白的睛。

这个联想叫人觉得悚然，密密麻麻的雪白睛铺陈在火红的衣裙上，当这些睛一起睁开是什么样？

睛没有睁开，神女也没有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