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整件事中，王太后事先给林久了一笔“保护费”，或者在她自己和其他人看来更像是“祭品”，以求林久不要手涉。

她后退着离开时，楚服走到清凉殿中，向神女和皇帝一躬到底。

他似乎竭力想保持镇定，可是一绪从他睛里、嘴角边淌来，像是在和神女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他说，“我没有走去。”

系统这次是真的惊呆了，“她走了，她怎么能走？刘彻以巫蛊罪废后，楚服又是楚巫的后裔，她在你边时刘彻不能向她动手，可她这一走，会死的吧，她不死刘彻很难将巫蛊的罪名死在陈皇后上啊！”

刘彻说，“从今天开始，我才真正觉得自己是天。”他的声音冷静到诡异。

“啊？”系统茫然。

“还有窦婴，还有田蚡。”刘彻以自言自语一般的声音说，“很快，不要着急。”

当我为天，天不降阶！

系统说，“人都快没了你还纠结这细节……不过原来你当时看到她们相对笑脸了啊。”

那绪越来越多地堆积起来，最后他看着林久，整张脸都像是在发光，整张脸上都淌满了一名为“狂喜”的绪。

人都说降阶相迎是莫大的荣，天谦卑守礼实乃社稷之福。

这个楚巫后裔的女孩儿，她来的时候安安静静，走的时候也安安静静，待在清凉殿里的这些天里她像个会笑的人偶，唯一一次她上女孩的鲜活气息，是彼时还未被废的陈皇后站在宣室殿外，举起手向她笑脸。

没人回答他的话。

所以现在神女

与之相对刘彻当然也要为神女准备“祭品”，可是和王太后不同，他更了解神女，他准备的东西更合神女心意，也更麻烦更复杂，更加地需要时间。

人上呢？”

而林久面无表。

她没有回应君主的问话，仿佛全然不曾听闻一般，很快走了清凉殿，消失不见了。

此前田蚡觐见之际，他叫舅舅，以谦恭的语气，王太后走上宣室殿时，他降阶相迎。

她像是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自言自语时带一使人悚然的神经质。

可是凭什么？天不应该是在上的吗？

然后她什么话也没说，默默跟着馆陶大公主一起走了清凉殿。

林久说，“或许陈皇后当时是在等刘彻，或许是另有要事，可是她向楚服笑，楚服也向她笑欸。”

林久说，“我在想，当时陈阿为什么站在哪里呢，在宣室殿外，为什么呢？”

然后她转过，看向刘彻。

刘彻说不要急，他想起宣室殿上神女率先离席，并将其解读为神女向他索要“祭品”而不得的暴躁和急不可待。

说这话时他看着林久，叫人分辨不是在安抚他自己，还是在安抚林久。

刘彻锐地察觉到她的视线，立刻转看向她，轻声说，“神女。”

十年前他在宣室殿上目睹他父皇一次一次走台阶，十年后他自己在宣室殿上一次一次走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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谦卑是因为权利还不足，守礼是因为权威还不够。所以要掠夺更多的权利更多的权威。

系统有怅然若失，“她真的走了，刘彻也真的盯上她了。”

“人不会没的。”林久轻声说。

刘彻说，“那就是楚巫的后裔？”

清凉殿上，馆陶大公主从地上爬起来，再拜告退。

“不会的。”林久说。

楚服的影跟在馆陶大公主后，在刘彻说这句话时，刚好走到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