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得来，她这位父亲，这位大唐的天，在这骤然间掀起的反抗面前词穷，又何尝不是他力贫的表现。

他敢吗？

“我要始终权势在握，绝不会让人有卸磨杀驴的机会，不会有被人褫夺军权、磨灭军功的机会，要看着这些我所打来的疆土依然在中原治，从都护府变成州，让中原的语言广布四海！”

而那狼野心意图谋逆的公主，距离如今也不过死了二十年不到的时间而已，正是那位公主。后世又会如何来形容她呢？

冬日的常绿林荫也要比夏稀疏太多，以至于当李清月正面对上李治目光的那一刻，她底积蓄的日光，像是在一瞬间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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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想到媚娘提的那可能，又大有可能正是安定本人的志向，李治依然无法顺着她的这句话往。

这其中既有两人是李治的妹，便更让他觉得，那像是凌空而来的一记重击，打在了他的心窝上。

前朝大汉的馆陶公主，传至如今的也不过是将女儿嫁给了汉武帝刘彻的这次投机。

这副仿佛已冒犯到了天面前的凛冽之气，让李治哪怕在病中少了几分气势，也当即答了一句话。

“可你总归是一位公主！”

可一个面对千军万尚且不可能有所变的人，又如何会因为这一句“放肆”有半句的退缩。

因弱而病故的新城公主，只怕在后世的记载里只会是个因先后两任驸和天之间矛盾的中间人，无人会关注这个也是孙皇后所的女儿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她这三句话里分明暗指了三个早已在她前的例。

明明在安定的手中已无武，就连那只用来攥住缰绳的手也被她丢在了来时的地方，她却好像还有着开山镇石之威。

重读，仿佛他曾经和英国公提起的话早已为她所知。

“现在阿耶敢问，我也敢答，但您敢就此成全于我吗？”

李治面骤变：“你放肆！”

这一句砸在李治面前的话，在林荫之间犹有回响。

“公主？”李清月半是冷笑，半是调侃地回，“是必须有个驸，若是一朝病故便必定是驸有过错的公主？还是无论哪个弟弟当了皇帝都能公主的公主？又或者说，是狼野心意图谋逆的公主？”

他这副神态之中的言又止，并未逃过李清月的睛。

她心中暗嗤了一声，继续说：“至于往后的话，阿耶别怪我将话说得难听。”

这份极其坦的开疆拓土怀摆在前，让李治甚至在想，自己对于安定的戒备，是不是过于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