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早已隐没民间的寒门弟，才是在这天后诏令通传四方之时最为激动的。

……

颜真定踏院中，就看到韦淳有气无力地趴在院中的石桌前，在她的面前还摆着一份名录。

“你不是刚从安西市采购回来吗？怎么忽然这个表现？”

韦淳歪过来，“你知吗？平日里我最喜的那个烤饼摊关门了，问了问原因，说是他也想要努力一把，将之前搁置的书给重新捡起来。”

颜真定笑：“这不是好事吗？你该当恭喜他重拾振作之心才对。”

“是这样没错，但我是在想一件事——”

韦淳顿了顿，方才说：“你说，这个糊名有没有可能有一天糊到别上去？”

颜真定脸上闪过了一丝惊讶，没想到从韦淳中说的会是这样一句话。

但阿淳举止大胆也非一日两日了，她便又很快回过了神来。

韦淳举着手中的名录，目光里满是一明知不该、又实在难免涌起的希冀：“你看，这是我们今年教授学生的名字。她们有些刚自雍州等地被接来这里的时候还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字，但只需要一年两年，就学会了半本论语的字。那些更早来到四海行会的人，甚至已经能通读左传了。”

“你再看那些被从中遣散来的女官，她们有些还曾经在文学馆中就读过，又在来后被澄心姑姑延请了老师继续教习，我真的不信安定公主只是希望她们能学会书写账簿而已。”

那里面会不会如同天后临朝，公主征一般，有着同样打破常规的可能呢？

当已经不是科举中需要品评的标准后，一步的改变又会去往哪里呢？

对于安定公主的信赖和敬仰，让她觉得自己手中的这份名单，其实远比她最开始看到的时候，还要沉重得多。

这其中的每一个名字，都好像在组成一个让人试图去勾勒的未来。

……

而李治……李治也觉自己手中的名录沉重得吓人。

他怎么都没想到，在第二日的朝会开始之时，太不仅没有迷途知返，还给了他这样一个莫大的惊喜！

在这份名单位列于前的李弘二字，昭示着这正是一份由他发起的联名上书。

在后面的一个个名字，正是那些发表过言论、没发表过言论的东属臣，是那些一门心思想要将科举糊名退回去的世家大，还有……

还有一个同样让李治没想到的名字。

那是许王李素节！

这些人的名字拼凑成了一个声音：让科举制保持原本的状态，不要搞什么糊名的新鲜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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