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顿住了，神中翻涌着剧烈的无奈，似有什么远沉重的绪在酝酿，他低缓地说：“我是错过了上古时期、遗留至今的，最后一位神。”

两人对视了良久良久，栾青词才缓缓吐气，轻声问：“那你和凤凰一族…？”

“有些渊源。”玉奚生说，“只是与凤帝而已，但如今都是旧事了。我受神族灵气蕴养，又在因人间天地大而生，因果在此，有些事便不得不。”

一切自有其，从白蔚遇上游走于世间却从不真正世的玉奚生时，因果就已经注定，玉奚生不似远古神族那般，诞生在各自的族界，他是人间唯一的神。

还在南海郡时，玉奚生因魂恢复记忆，妘自闲便已经将这些和盘托，他也觉得这一切本该如此，到渠成，大巫山神的后裔知他是谁，所以才费心让他世，而其中唯一的变数，是凤凰碧姯与皇赤烛留的这一丝血脉。

栾青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什么，喃喃：“所以你要……”

“我会杀尽残留于世的族。”玉奚生接上他没说完的话，语气镇定平和，但其决心毋庸置疑。

他前就有一个怀皇血脉的半神。

栾青词甚至怀疑自己算不算族，怎么也得算半个，只要他还活着，世上族就不算被杀净。

栾青词轻轻叹了气，半是无奈半是玩笑地说：“难怪我总觉你熟悉，原来先祖便有渊源，可你怎么就偏偏把我捡回来了，我可是……皇的儿。”

“你是凤凰的血脉。”玉奚生的语气遽然温和来，“我们小鸾是古神族的半神后裔。”

半神后裔没吱声，心想那另一半源自于族的神裔也算半神？

真要说的话，说他是半都不为过。

但自从不动用咒术后，栾青词确实是觉不到自己那一半的族血脉了。

想来想去，栾青词蓦地抓住重，他微微眯眸，问：“所以东洲有什么？”

东洲至今悄无声息，而师尊也默认不必在意东洲的动静，甚至连师祖此刻也在东洲，他失踪的百年都是因为东洲？

问题在东洲。

玉奚生沉默须臾，说：“战场。”

栾青词一怔：“什么？”

玉奚生重复：“战场，我们与生天——族余孽，最后的战场。”

栾青词若有所思，“所以已经确定东洲就是生天的老巢了吗？”问完他自己又蹙眉，不知想到了什么，眉暗了暗，轻声说：“我与东洲萧氏打过，他们不像是……会与生天勾结的，而且……”

他说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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