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满了亮堂堂的灯笼。

第二天一早，裴望初来给谢及音绾发。她起得晚了些，洗漱更衣后仍面有倦容，裴望初扶她在妆镜前坐，先帮她位，见她神渐好，才拾起梳，用竹篾浸，为她梳理发。

“师兄！”郑君容知崔缙与他关系不睦，太成帝又时时盯着他，哪敢让他过去，“还是我去吧，最近刚了一影戏，想必殿会喜。”

故事讲的是一个富家公不喜自己的发妻，在家中广纳妾，致使妻心灰意冷，自请休去。公休妻后愈发肆无忌惮，日夜与妾饮酒娱，却不知那妾只是假意待他，在外以妻自居，最后将家中金银洗劫一空，就连祖上留的宅都抵押了换钱。

他朝东厢房的方向看了一，黑黢黢的，没有一闹。

裴望初是这样嘱托他的：“崔缙是殿的驸，制要一同守岁，但他们夫妻不好，殿心里未必愿意。我份不便前去，你代我去上房，在殿边守着。”

“是。”郑君容谢过赏，离开了上房。

崔缙见她起要去休息，心念微动，对上谢及音冷淡无波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生生顿住。

簪缨之家夫妻不同院而居，况公主与驸之间尚有君臣之别，若谢及音能摆谢及姒的架，则驸见一面都须先通禀得允。

崔缙再言，谢及音转问识玉：“什么时辰了？”

郑君容本想留在东厢房与裴望初一同守岁，奈何师兄却将他打发来主院，陪着嘉宁殿。

他随婢女了屋，见谢及音与崔缙隔案而坐，气氛果然有些僵滞。崔缙的目光在郑君容脸上扫过，见他生得红齿白，俊俏温柔，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

“这个富家公虽有无珠，倒也可怜，若是有机会改过，想必也能与发妻重归于好。”

谢及音发觉他的心不在焉，屈指在妆台上敲了敲，“辰

谢及音了，让识玉服侍她回卧房去了。

什么救命之恩，不过是他到公主府来寻师兄的借而已。郑君容心中仍有不豫，裴望初将棋搁，起：“罢了，你替我将这秤棋打完，殿那边还是我去吧，免得你这般不愿，殿见了反倒堵心。”

“驸若是喝醉了，本派人送你回你的院。”

裴望初近来常帮她沐发，将她一发养得柔韧，细光如银，握在手心里如御贡的府绸，让人忍不住穿梭其中把玩。

又是个以侍人的才。

崔缙有心与她缓和关系，心中又有世家名门的傲气，见她不愿留自己，也不人所难，叮嘱她好好休息，便要起离去。

“岁已守过，本也乏了，”谢及音让郑君容停，叫识玉赏了他些东西，“你回去吧，不必在此侍奉。”

谢及音同意，郑君容让婢女摆好桌与灯烛，在桌上支起一张幕布，自己则蹲藏于桌后，手持影人，绘声绘地讲了起来。

他怀疑这是谢及音故意映嘲讽，自己是那不识发妻好的蠢货，她便是那被无端辜负的发妻。崔缙心中微恼，然而想起自己从前的所作所为，又觉得心里没有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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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故事确实是郑君容听来的，不巧却正踩在了崔缙的尾上。

“尚可。”

他在试探谢及音的态度，也不知她听没听来，却听她轻笑一声，说：“那这发妻得多几条命才够折腾。”

于是郑君容就抱着装影戏的木箱来上房请见谢及音。

识玉看了更漏，“刚过时，殿。”

“我就在栖云院，你可随时找我。”崔缙。

郑君容朝两人一揖，温声：“前些日听了个故事，觉得有趣，便成了影戏，今天是除夕，特来演给殿解闷，还请殿允准。”

他偷偷觑谢及音一，见她玉手扶额，看得认真，声问：“殿可喜这影戏？”

“殿若嫌你碍，自会将你遣，若殿愿意留你，你就陪在她边，也算是报偿她对你的救命之恩。”裴望初坐在窗边小案前打棋谱，对郑君容说。

郑君容觉得他多此一举，“再僵也是夫妻，我贸然过去岂不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