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102回溯（十四）

“你说什么？”渡离在树杈上乘凉，妙果就双手背后仰着看他，他掏掏耳朵，确定一遍：“我没听错吧，少主，你可是一回喊我师兄，就为了让我帮你在阵法课上作弊啊？”

妙果脚尖动来动去，不太自在似得：“我学不会，记不住那些纹，老总是叹气。”

“所以就来求我？”渡离坐起来，先嘲笑了一阵，然后勉同意与她个易。

“阵法的威力因人而异，我当然能给你画得又快又好，”毕竟他是这方面的天才，“不过……你得帮我件事。”

妙果看他一又低，转走：“我不会跟大师说你好话的。”

“哎哎哎谁说是这事儿了！”渡离飞来，抱住手臂倒退着走在她边，“就是今年的仙门大比，让我跟大师同队好不好？她肯定要带你的，你就说要我一起，大师肯定会同意。”

“什么仙门大比？”

“就是每年八月末，都会在离火域举行的一次比赛，各门派的弟自行组队猎杀妖，数量最多的四支队伍再彼此上擂台比试，最后选一支最的队伍。”

妙果听明白了，然后：“那我不要你。”

渡离瞪大睛，他绕到妙果另一边，气急败坏：“为何不要我？我很的！”

“你的剑术课成绩年年垫底，今年是有我才勉不垫底的。”妙果如实。

渡离不可置信地重重踩了几步：“谁说的，谁造谣，我不是！”

“溯月师兄说的。”

“！”

见妙果是认真的，渡离也不摆师兄架了，他追着，说求求少主了，他还能负责好吃的饭，给她拎包提剑什么的，课上作弊也是小意思。

“……”妙果停来，打量他半天，才勉：“那好吧。”

不知不觉被牵着走的渡离在课上给她画了传送阵，妙果却眨的功夫就消失在原地，此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

“骗啊……”

不声不响装乖的女骗！居然能把在人间混迹那么久的渡离也给骗了！

负责教授阵法的老是个有不修边幅的神叨老，他带着一稀奇古怪的挂件叮叮当当走过来。

“少主呢？方才还在这里，莫不是逃课了吧？”

渡离脸憋成灰：“……她，她突然不适……”

小半年过去，雾鸣谷蒙上一层浅浅的绿。

大的树木被蟒碾倒在地，低矮的新生木中藏着零星几只松鼠鸟雀。

昆仑墟的人发觉被困住的妖消失不见，也就带走了他们的圣兽，这里如今只剩破败的森林在自我疗愈。

回影蝶扇动翅膀，荧粉洒，妙果跟在蝴蝶后面，渐渐与回忆的诸多虚影肩而过。

说是来送信的溯月师兄，后却远远跟着近四百名昆仑墟修士；

只有神木族的特定咒语才能打开的瘴林结界，却被人族修士轻易打开；

毫无防备的妖修们还在疑惑是谁打开了全结界，却迎来猝不及防的万剑穿心；

大火烧起来，神女像轰然坍塌，神木被血腐蚀了，失去自保能力，无法抵御灵火焚烧；

匆匆来迟的最后一任神木族首领……

他的力量源于神木，神木已毁，他被抓住。人族早就画好阵法，他仅剩的力量被用来镇压同族的怨气，睁睁看着他们挖走了神木族妖修的脊椎骨……

“呼——”

妙果咙里涌上一阵血腥气，回影蝶停在神女像附近，一切虚影散去，这里是寂静的，没有痛苦，没有执念。

冤魂迎来新生，旧的躯壳扎泥土，还留着一个心脏健康动，灵魂却几近濒死的妙果，困在不能忘却的仇恨里哪里也去不得。

“我不知为什么，”她将神女的颅从湖畔捞来，仔细清洗上面的淤泥，神女温和悲悯的笑容对着妙果，“为什么他们都从不记恨，是您教他们的吗？”

她絮絮叨叨的，像过去每一个清晨，跪在神女像念诵祭神词一样。

“太痛了，太惨了……我没办法不记恨，我也不是真正的神木族一份，我的里淌着让我厌恶的血脉。”

“也许那个修说的对，我就是没心没肺，不过是否成仙总是我说了算的。”

“成仙成神不需要多好的心……您就是这样，神木族虔诚供奉之心，您从未受到吗？世人都说沐缘神女就是从神木族飞升的，这里是家不是吗……为什么您看着家人遇害却不降世？”

妙果将四分五裂的神女像拼拼凑凑，用藤蔓仔细捆住，大的神女像又能微笑着俯视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了。

“好像是我困住您了，”她对神女像说，“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我不会雕刻，没办法再为您新的神像。”

风掠过浑浊的湖，草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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