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盛左使带回的桓舆图？”

阿九星夜兼程赶回澹镜山，去摇光台整理了一番便来四象阁复命，得到的竟是夜蔺的质疑。

这越发让她肯定先前的猜想，因问：“对于此图，不知夜老有何见教？”

夜蔺垂目看着案上铺展开的桓舆图，只字未言，扭将它置于灯盏之上，轻薄的丝帛瞬间燃起，见阿九伸手去夺，他握住她的手腕阻拦，“左使当心，人的血可不经烧。”

睁睁看那张图化为灰烬，阿九甩开夜蔺没有温度的手，隐隐怒：“夜老这是何意？”

“真正的桓舆图由青堰山独有的天蚕丝所造，遇不腐，火不燃。”夜蔺说着，轻轻掸去衣袖上的烟灰，似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果然啊，夜老知孟氏手中的图是假的，您如此谋远虑，自然也猜测到我会陷朝廷设计的圈。”阿九冷笑，“我能活着回来，是不是让你很失望？夜蔺！”

听阿九直呼自己的名讳，夜蔺来了兴趣，肯正看她，“盛左使言重了。”他有条不紊地辩解：“平心而论，折了左使于雪饮教并无益，况且左使你受教主重，但凡有丝毫闪失，我都难逃他的问责。至于桓舆图，真真假假，委实难以分辨，这才劳烦左使前去探查。”

夜蔺虽说得是，阿九却不信他的鬼话，若她死了，他定另有说辞向律风代。

许是怕她不依不饶，夜蔺又：“其实多亏了副使提醒，若不是他谈及真正的桓舆图由天蚕丝织造，恐怕我一时记不起这个久远的秘密，从而辨别这张图的真假。”

一句话，成功转移阿九的矛。

十九……怪不得他没有和她一起回摇光台，原来竟背着她去见了夜蔺。

他是青堰山的少主，对桓舆图的特征了如指掌，想必他看到图的第一，便认它是假的。

不过，他为什么不告诉她，反倒先告诉夜蔺？

……不，她不该心存猜忌，夜蔺明摆着要挑拨她和十九的关系，她怎能中计？她要相信他。

阿九不动声，听夜蔺问：“几经周折得到的却是一张假图，盛左使来说说看，你到底算不算完成了任务？”

她定：“临行前，夜老只说让我取得孟氏的桓舆图，我敢对天起誓，这张图确实从你指定的“孟极”那里所获。若论及我为何会得到一张假的桓舆图，显然因真图还未现，究其本，乃是夜老的报有误。”

夜蔺不禁拊掌，“左使当真巧言善辩。”顿了一顿，他意味：“但你的副使似乎并不这样认为。”

阿九淡淡：“哦，他怎么说？”

夜蔺突然沉默，他抬起，隔着一张案一盏灯，仔细地打量她，像是不放过她的任何神。

那目光隐明灭的烛火，忽亮忽暗，落她脸上，静静照了她半晌，他真相，“十九副使说，皆因他辅助不力，导致左使此行以失败告终。他还坦言自己杀了武陵老人的弟，给雪饮教结仇怨。”

“所以呢？”

“照教规，他甘愿去离炎堂领罚。”

见阿九掉就走，夜蔺劝：“左使不必白跑一趟，估摸时辰，副使已经受刑完毕，返回摇光台了。”

“夜蔺，你简直欺人太甚！”阿九猛地转，双臂撑案近夜蔺，盯他淡漠的眸。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十九为什么不告诉她那张图是假的。

因为他早已替她好承受一切的打算，为杜绝夜蔺借桓舆图生事，他选择知无不言，主动担责，既使双方台，也使针对她的考验彻底终结。

维持不了先前那无所谓的态度，她撕破伪装，像被踩到尾的凶兽，恶狠狠地扑上来。

她若了獠牙，怕是会一咬断敌人的咙。夜蔺这般想着，心忽加快几分，他难得展笑容，“何为“欺”？你的这位副使可不是普通人，他的反击也让我措手不及。”说着，他偏首凑她耳边：“退一步来说，左使若连这小小挫折都无法忍受，未来在雪饮教的日该怎么过？”

言尽于此，洒在夜蔺颈侧的冷冽呼，由急促渐渐平缓，最后像一缕稀薄的雾气飘离了他。

“盛左使暂且留步。”他唤住她。

阿九停，却也不回，“夜老还有何赐教？”

“关于十九的来历，盛左使清楚多少？他又是否真担得起你的信任？“

阿九的后背微微起伏，冷声：“他是我的人，也是教主亲自指派给我的副使，不劳夜老心了。”

—————————

九在心里立誓：等着吧，夜蔺，迟早有一天我会骑你上！

咦……不止这个骑啊……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