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夜，两人一前一后，飞奔城。

天野旷，万都离得远远的，虚蒙蒙一片。只有前的十九是鲜活的，阿九跟他走着，抬是他秀的背影，低是他和她伸直的手臂，彼此牵引，像打结的绸带将他和她相连。

越是亲近，阿九憋了一路的话越变得沉甸甸，她乍然开：“十九，你没有话想问我么？”

十九的形一顿，随即：“我认得，当日杀汪芒鬼的人是他。”似乎知她会发问，甚至知她想谈的是谁，这个答复像早已备好，回得又快又准。她惊讶止步，见他转过来，继续：“以他的份，肯为你手，我猜想你和他或许是旧识。”

那一箭，阿九并未放在心上，自然忽视了这个关节，没想到十九竟一直记挂着。

“我和他是见过，不过……”还未解释完，阿九忽手，“你方才说他的份！你认识他？”

“不认识。”十九淡淡：“但我知澹镜山上，除了律氏血脉，外人不得动用落日金缕弓和暮云箭。既非律风，那只有雪饮教的少主，律照玄。”

“他居然是律风的儿。”阿九攥拳，冷笑：“呵，我好像明白了，明白他为什么会去丹楼……”

十九见阿九这副神，便知她又想起了盛宓，他上前握住她的手，柔声唤：“阿九……”不待说些安她的话，一浑厚的声音从远方来，“你们两个孩，可真让我好找！”

转间，罗刈的影闪现，距两人数丈而立。像鹰隼找准猎，他睨向十九，“尤其你小，真是好本事啊！故意使了天一门的剑法误我，害我以为你是嬴己新收的那个小弟，心急火燎地追你寻仇。”

阿九听了，心：“怪不得罗刈追霑烟阁，原来十九用了这个办法诱敌啊。”她仗有几分耳闻，戏谑罗刈，“嬴己的弟，唔……你说的可是萧浔？你怎知他不是呢？”

“休要骗我！”罗刈哼：“家师曾言，天一门的人表面推崇侠，骨里却独行霸，他们能一招制敌，就绝不给敌人息的机会。嬴己教导来的人，不会有他这样的剑法。”说着怒指十九，“我和你过手，你的人没有杀气，你的剑更是留有余地，你到底是在敷衍我，还是说跟我过招折辱了你？”

习武之人最忌讳战的对方不拿自己当对手。

罗刈追到此，不仅仅为夺回桓舆图，还为了武者的尊严，他要用十九的命洗刷屈辱。不再废话，他解缠绕腰间的九节鞭，甩臂一抖，浑肃杀之气顺银鞭倾，人胆寒。

看来他今日定要不死不休。

十九轻轻放开阿九的手，探向剑，反给她握住剑鞘，“一个没有杀气的人，面对千方百计要杀死他的人，纵使他的武功过对方千百倍，依然避不开被杀掉的风险。”她笑问：“你知原因么？”

“……”

“十九，你明明知，因为对方真正想和他比的不是武，而是命。”

抵他的剑鞘，阿九悄声：“你曾说你不会杀人，那论及比命，我比你更擅。”语罢，她自己的短剑攻向罗刈，“想和他打，先过我这一关！”

罗刈的鞭翻腾，如蛟龙海，“也好，我先杀了你这狡猾的女娃娃，拿回桓舆图。”

九节鞭先天灵活，阿九剑虽变幻莫测，仍被它分化的数白光笼罩，只听鞭节的响环颤动，那鞭一转，若毒蛇回首死死缠咬剑。罗刈见状，喜不自胜，他握鞭柄，猛地一拽，将阿九连人带剑扯了过来。

此举正中阿九怀，趁双方兵互掣，她顺势飞起，冲罗刈疾一掌。刺骨的寒气近面门，罗刈举掌相迎，掌心对接片刻，他汗冷竖，惊叫：“溟洛神功！”要关，他御息收掌，幸好此女的功力未大成，若挨她十成十的一掌，非立时经脉凝结、五脏俱裂不可。

“你因何会修习天一门的禁术？”罗刈愤然倒退，“嬴己是你什么人？”

阿九回剑，一个后空翻跃离他，反问：“你和嬴己又是什么关系？”

罗刈恨：“他是我师父的仇人，自然也是我的仇人。”

阿九笑：“巧了，我和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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