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杰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心中大不快的同时，也有震惊于海汉的报之准确。他那天城应战一直都是在后面压阵。虽然打了旗号，但隔着一里多远，海汉营地也未必能看得清，何况还跟自己的份对上了号。由此可见，海汉对杭州守军的况并非一无所知，极有可能是在城有可靠的报来源。祁杰很想反驳王汤姆的说法，但问题是自己的确吃了败仗，败军之将又何足言勇，说话本就气不了。

王汤姆冷笑：“条件不是不能谈，但谈条件的时机早就过了。如果前两天我们被祁大人率领的明军打败，你们还会有这闲心来找我和谈吗？”

能让浙江官府将注意力放到额赔款上，这就正是海汉想要达到的效果。军方策划了这样一次声势浩大的军事行动，最主要的目的可不并不是为了从浙江官府手中敲诈一笔钱财。抓捕凶手、赔偿损失，其实都是为了最后一个要求开放海汉在浙江境的

祁杰忽然开：“缉拿凶手和开放通商倒也罢了，本来也是官府职责，但贵方要求官府对实际损失作十倍赔偿，这个怕是有过分了。这钱要赔也该凶手来赔，怎能算在官府上？”

曲余同将祁杰神看在中，心知这是王汤姆有意要打压他，让自己来掌控谈判节奏，当便主动接过话：“王将军早先所提的几条要求，都需要不少时日方可实施，如今贵军驻扎在这钱塘江边，战事已经让杭州大，民不聊生，要实现这几条要求所需时日只怕会更，拖去对双方都有害无益，王将军何不在彼此都能接受之范围寻个折中之法，这样也就不用再折腾去了。”

祁杰听得倒一冷气，王汤姆这狮大开着实吓到了他，一天十万，那官府不拿百万雪银来，怕是满足不了海汉人的贪婪了。可整个杭州一年的税赋都还没这么多，再说要从官库中调用这么多银，短期也很难补上缺瞒过朝廷。再说目前海汉军这次行动给浙江境造成直接间接的经济损失，起码也有几十万银两之了，这笔银又该找谁讨去？难要找那看不见摸不着的凶手吗？

王汤姆：“曲大人说的理我都懂，我也不愿让军队驻扎在这里白白耗钱，更不想跟大明为敌。但通盛码的事，官府必须拿个说法来，想让我们上退兵，那就白纸黑字签协议，尽快执行承诺的条件，免得日后又改抵赖！这就是我能让步的底线，如果曲大人还有其他的要求，那就请回吧，不用在我这儿浪费了。”

王汤姆驳：“抓不到凶手，这责任不是算在官府上，难算到杭州百姓上？不想赔这笔钱也行，那我就换个说法，我这边兵已经这么多天了，官府就把军费给报销了吧！我要求也不，一天十万两银算就行。”

王汤姆摇摇：“曲大人，你大概没有理解我们提的要求，我们要的不是讨价还价，而是不打折扣的执行。如果当初官府能够重视这起案件，理好善后事宜，事本就不会到现在的地步。如果你们真想议和，那就先满足我们提的条件，再谈退兵的事，这样会显得比较有诚意。”

曲余同故作惊讶：“这如何使得？大家谈好条件，各退一步，岂不才是正理？”

曲余同来杭州之前，就已经跟许克及其他幕僚一起对可能遇到的状况行了推演。如果是曲余同单独面谈判那自然什么都不用多说，只要照海汉的意思去办就行；但如果有人随行，曲余同自然也不可能把亲海汉的立场表现得太过鲜明，以免事后无法向他的上司差。所以当着祁杰的面，曲余同该演的地方还是要演，不最终的谈判结果如何，至少讨价还价的过程还是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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