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中，血从额上淌来，淹没了他的视线。

他所能看到的一切都染上了猩红。路两旁绿茵茵的草地，亮堂堂的天空，钢铁粉碎之后的味……他着气茫然地转着珠，努力朝着前方那辆车的驾驶座看。一素白的寒光被裹在红之中，那个开车撞了他的人……是在微笑吗？

斯特兰奇最后的记忆，是副驾驶上的男人放了手，面前飘散淡红的烟雾。他咬着烟，嘴动了动，似乎是对驾驶座上的人说了什么。

醒来之后，斯特兰奇不得不面对了他甚至从未设想过的最为恐怖的噩梦。

他的手不能再手术了。别说手术这密作，他连稍微重一的东西都拿不起来，哪怕预后良好，也只能穿衣、吃饭，承担自己的日常生活，最多扔垃圾什么的。

斯特兰奇的第一反应就是他的人生全都毁了；他的房、他的车，他的职位工作，他欠的各债务……

还没等他绪崩溃，肇事司机留的律师就迅速敲开门，送上了文件。对方无偿赠送了他一笔款，附赠靠谱的投资清单和一笔信托基金，斯特兰奇算过，还清欠款后，他依然能维持原有的生活平过完后半辈。

这笔无偿赠送甚至不需要他签和解书。如果他想要对方承担责任，对方也欣然接受。

人生的大悲大喜和大困惑在短短的二十四小时转了一圈。

他是真的懵了。

两天后，斯特兰奇又叫来了律师。

“我不能理解。”他对律师说，“我要见他。”

律师维持着温柔亲切的商务微笑：“很抱歉，斯特兰奇先生，当事人已经预想到您会有这个要求，他的回复是不。”

“他就不担心我起诉他？路段上有监控。”

“当事人已经提前告知过，他认为您希望他能承担责任的需求是相当正当的，如果您决定这么，他会连您的律师费一并承担，您可以聘请任何价格的律师。需要我为您联系吗？”

斯特兰奇满问号，大受震撼。

“他是神病？”

他只能想到这个了。

律师难得地在这个问题面前犹豫了几分，最后仿佛是害怕被人听到似的，他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实不相瞒，斯特兰奇先生，我也有这怀疑，但在我询问是否有可靠的医学鉴定文件的时候，当事人决然否认了。我个人认为，哪怕是上了法，当事人也不会利用神疾病逃避逃狱之灾。”

“……所以他就是犯病了所以才故意撞我？”斯特兰奇觉得匪夷所思。

“这倒不会，当事人在车祸发生时是完全清醒的。他明确地告知了我这一。”律师坐端正，又恢复了职业微笑，“您的打算呢，斯特兰奇先生？”

“我还是要见他。”斯特兰奇毫不犹豫地说，“是谁撞的我？”

“亚度尼斯·韦恩。至少这是他明面上的份。”律师说，“我这么说是因为他虽然姓韦恩、是哥谭人也很有钱，但从来没听说过韦恩家族有这么一号人。考虑到他是哥谭人，我烈建议您就接受这份赠予后就当没有发生过这事。”

斯特兰奇甚至不觉得生气，他都被逗笑了：“你知我是谁吗？”

“您的名声我当然是听说过的。”

他在律师面前挥了挥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手：“你觉得我以后还能手术吗？”

“如果您对这理方式不满意，”律师回复得脆利落，完全就是事先得到过吩咐的样，“当事人表示过钱对他来说不是问题，您不满意还能再加。一直加到您满意为止。”

“……疯。”

“是啊，哥谭的有钱人，你对他们有什么期待？”律师耸了耸肩，“我可没指望过别的。”

“我还是要见他。”斯特兰奇固执地说，“这件事，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真诚地建议您接受当事人的条件，不过，我会将您的意愿完整地传达给当事人。”律师说，犹豫了一，微微垂，“我很遗憾您上发生的事，斯特兰奇医生。”

“不是医生。”斯特兰奇冷冷地说，“不再是了。”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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