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银两，还以为娶妻冲喜这事能成，没想到，最终竹篮打一场空。

陈竹白坐在客栈里喝茶，听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谈论，竟然没听到过一星半有关秦家少有的事，看来秦守业的心思已经将歹毒二字摆在了明面上，若儿死了，他不会认这个孙辈。若儿没死，他仍是打算去母留，不愿意叫外人知。

外闹得沸沸扬扬，钟言倒是安安静静，落得了自在。秦翎这一“病倒”，等着杀他的人暂时都没了动静，只盼着他自然咽气。秦守业每日都派朱禹来探望大少爷，他只是和朱禹说秦翎在夜间偶尔会醒，只是清醒的时辰不多。

三弟和小妹日日都来，怕他这个嫂孤单，两个人想方设法给他带好玩儿的玩意儿，只是钟言怎么都笑不来，竟然连假笑都懒得装。

秦烁也来过，但他没太大的功夫去关心兄，毕竟他的婚事也迫在眉睫了。等到大年初一，伴随着天喜地的奏声，一正红气派的大轿由六人抬秦家，二少爷正式成为了有家室的男。这场婚事和钟言那场可有着天差地别的区别，单单是喜宴就摆了三天，宴请八方来客，而秦翎这一，竟然无人问津了。

再想到自己那日，钟言只是心疼秦翎。他们的婚事就像一命符，像有人盼着他早死。

这真是一个无聊的冬天，钟言连院都懒得，白日里就看着四个大丫鬟和元墨翠儿玩闹，晚上就坐在秦翎的椅上练字。屉里满满当当都是秦翎为他准备好的字帖和纸笔，钟言心里想着那人，里就只有他的字，便拓着他的字迹来模仿，争取让自己的字更像些。

但院里也并不总是平静，钟言每日夜里给秦翎喂一次粥，总能听到外有踩跷的动静。

咯噔，咯噔，咯噔……就走在秦家的石板路上。

鬼走路有鬼的声音，像搓薄脆的纸张，而踩跷的声音便是兵来了。它们上不见天，不挨着地，打着伞，踩跷，行走于人间，寻找该走而不走的人。只是秦翎如今气息微弱，它们便寻不到了，只会被大棺材里的替尸引走。

真能这么轻易就引走吗？钟言这是一回和兵打，他想明白这，就如同他一直想搞清楚清慧为何让秦翎睡过去。

格外漫的冬季慢慢地过去，煎熬着钟言。在黑相公的熏香秦翎睡得很安稳，也没怎么见痩。钟言每日帮他洗、梳，晚上抱着他一起睡，在他耳边讲今日又了些什么，而秦翎只是静静地听着，从未有过答复，像要一睡不醒。

终于，到了立的这天。

钟言将黑相公收了起来，换了一崭新漂亮的衣裳，天喜地地了一桌好饭菜。他坐在秦翎的床边等啊等，可是等到日西沉，饭菜凉透，秦翎还是没有醒。他有些着急了，赶命人请许郎中来，陈竹白装扮的郎中很快赶到，摸了一把脉象，最后只说四个字：“毒攻心。”

钟言一愣，他差忘了秦翎里还有毒。等师兄走后他立刻割腕取血，连同烈酒一起喂秦翎的中，然后每日都重复着，盼着他连同日的生机一同到来。

那一夜，钟言院外的跷声格外清晰。

十五日后，到了雨这天。

斗转星移，这天了今年初的一场小雨，钟言也是在这一天将金簪扎了心窝，给秦翎取了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