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样明确了心是理纲常的本质所在，也与佛家超德的“真如”本区分开来，也就把单纯地视人的七六为“障因缘”的弱给打了个补丁，如此同佛家禅定之学划清界限后，朱熹在德修养上主张“格”来消除人之私接来就是“敬”“诚”那老一了。

见众人不吭声了，姚广孝继续说：“教人半日静坐，半日读书，无异于半日当和尚，半日当大儒，如此混儒于释，又援释儒，朱天理人之说，本就非是儒家所言，乃是凭空造，如何能令人苦捱风雪？世上之，诚心主敬固然重要，可明辨真伪，同样意义重大。”

好的攻击！

老和尚这就是说，你们刚才叫的那么凶，可这天理人对立起来的理论，从源上就不是儒家的东西，拿来骗百姓的，怎么自己都信了？

而且还不留痕迹地挤兑了一程朱理学。

说完，姚广孝算是舒了一气，这气可是憋了他好多年了。

在明初期佛教渐成颓势之际，老和尚作为佛家的定海神针，是真真正正地承担起了护教之责，整理了反排佛的《余录》，而这本书，就是之前给朱棣看的那本，里面主要的容，就是在讲程朱理学对于佛经的剽窃和曲解。

但以前势单力孤，你是黑衣宰相，面对这么多张嘴，也说不过。

可现在就不一样了，有了姜星火的众多新思想的大力支持，老和尚终于有底气毫不顾忌地正面反驳程朱理学了。

这里面有个梗，就是二程都想用“主敬”来替代周敦颐的“主静”，朱熹也想通过“格”来作为修行法门，理学也是讲叠代贡献的，每一代大师都要留自己的创新，但无论是“格”还是“主敬”，都可以看到佛家的影，朱熹一面批评佛家的坐禅，一面提倡静坐，所谓“静坐便理会理自不妨，只是专要静坐则不可，理会得理明透，自然是静，今人都是讨静坐以省事则不可，盖心闹，如何看得理？须是静方看得。所谓静坐，只是打迭心无事，则理始，理既，则心愈明静矣”就是朱熹的静坐法门了。

也就是说，静坐在朱熹这里是方法，目的是为了会理，也就是三纲五常之类的。

但理学的静坐与佛教的坐禅，在形式上是一模一样的，所以静坐到底是为了家，还是要诚心正意居敬持志继而反求己，那只有当事人心里最清楚了

不怎么说，程朱理学从“主静”到“主敬”再到“格”，历代大师的儒家风格算是愈发明显，但是无论多么明显，终归是逃不脱佛教禅修的窠臼。

见着被姚广孝一番话扭转了颓势，双方攻守之势异也，这时候自知继续在“人心心”这个源上纠缠，是一定会被拖到不堪境地的，杨士奇也是豁去了。

“凭空造，未必不能苦捱风雪，人生于世，便存于德风俗之中，如伊川先生（程颐）所言——饿死事极小，失节事极大！”

“饿死事小，失节事大”，这八个字的杀伤力，想必无需多言。

这言论，属于理学极右中的极右，一般卫士都说不这话，能说这话的，无疑是虔诚至极的卫士。

“好！”

姜星火这时候忽然以手击节，声音越来越大，全场瞩目。

“好一个‘饿死事小，失节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