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星火在桌面上“沙沙”地转动杯，说：“而且严格地来说，他们还没输。”

“为何？”

朱煦诧异问：“由朝廷向十四布政使司收集刻有上古文字的龙骨药材的圣旨已经到了阁了，只要等《明报》不断解密甲骨文的字义，他们的这场辩经，就已经输的一都不剩了。”

“是这个理，但他们还有最后一搏，这最后一搏没失败前，黄信是不会认输的。”

姜星火先把小册揣好，然后才说：“太祖忌日那天，他们要哭陵的。”

“太祖皇帝您睁看一看，您的祖宗之法要被变了呦”

朱煦嗤笑：

“父皇胆小，怕皇爷爷，俺可不怕，俺小时候就被皇爷爷吊起来打，那时候朱允炆那小兔崽就在旁边笑，俺老早就想宰了他了，就算是皇爷爷真从孝陵里揭棺而起，俺都敢把他亲手摁回去，一锹土一锹土地埋上。”

嗯，真是哄堂大孝。

不过朱棣胆小这话，也就朱煦能说得，但怎么说呢，跟胆大包天的朱煦相比，还对老朱留有一丝敬畏的朱棣确实胆小了那么“亿”。

说归说，朱煦还是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

“但这事真闹来，父皇面上也难堪吧，要不脆就派兵控制现场，不让他们说话。”

“不是这么回事。”

姜星火摇摇：“你不让人家说话，这次提前知倒是能成，可次呢？次还要被人打冷箭吧？还不如一次解决，正好太祖忌日陛带着满朝文武去祭拜孝陵的时候，人都齐全。辩经为了改变士林的思想，而这件事，就要改变官员们的思想一前一后，相辅相成，如此一来变法才能在舆论上彻底扭转过来，王霸义利古今，积累的东西归到底都在这最后一哆嗦上了，怎么能不让人家说话呢，不仅要说，而且要畅所言。”

朱煦明白了姜星火的意思。

“那么，师父要见黄信吗？”

“当然要见，既然都来了，不让他见岂不让他以为我心有顾虑？”姜星火抬起脸庞笑呵呵。

朱煦了，忽然想起什么，又问：“师父，你说搜集龙骨这东西，要不要朝廷给钱？不然会不会给百姓造成负担？”

姜星火微微一怔，方才解释。

“给钱才会造成负担，不给钱不会。”

“刻有上古文字的龙骨基本上一就能看来，若是朝廷给了钱，地方官吏为了多收从中多捞钱，很容易就会现变本加厉地要求百姓提供，而且心思活泛之人也会想法设法行伪造。但若是不给钱，这东西跟征收石纲或是什么捕蛇斗之类的不一样，百姓没有就是没有，地方官府只是为了完成朝廷的任务不会太过迫。”

“那会不会现挨家挨收，收上来规定不给钱，但不的百姓官吏就私自罚钱？”朱煦想了想又问。

“陈瑛的监察御史又不是白派的，这不是风作案送政绩？”

“呃，弟知晓了。”朱煦又，“李至刚方才问我他的事，要不要顺路告诉他？”

“告诉他在诏狱瑞安心待着，等三法司会审，安南那边战事如果顺利，很快他就能走上任第一任趾布政使司布政使了。”

“帮我把黄信叫来吧。”姜星火放了茶杯。

不多时，黄信就被带了过来，朱煦如铁塔般矗立，守在了院落门。

在院落，两人随意散着步，姜星火把手往外一伸，一阵风便拂在他的衣袖上和肩膀上，带着丝丝意。

“真是炎的季节吶……”走在前面姜星火眯起了睛，微微昂首，仿佛已经陶醉于这难得的惬意之中。

“是呀。”黄信跟着叹，同样地呼着空气，却并没有如他想象般短暂脱离囚笼该有的享受，反倒觉得有些窒息。

姜星火回过看了他一，微笑：“黄副宪，伱也喜现在的生活吗？”

黄信愣了一，这特娘的说的是什么话？哪个正常人喜在诏狱里生活？

等等

黄信回想起了自己仅有的两个狱友，好像，都喜的。

“那他们都不是正常人，只有我才是正常的。”黄信摇了摇，把奇怪的念甩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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