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日说了这么多，要跟你讲的，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后面这个。”

姜星火停脚步，诚恳说：“大本，对于我来说，变法是理想；对于你来说，变法是前途。对自己前途，你得认清楚。”

相的日久了，若说半都没有受到姜星火‘拯救天苍生’的理想的召也没有，那是骗人的，宋礼动了动嘴，想说些什么，却最后只有无言颔首。

“大明有什么社会组成分？士农工商，太祖皇帝规定的很清楚了。”

“之前你说天人就是老百姓，我说不对，我说士农工商都是天人，这便是说，我们的敌人，绝不是某一个阶层！”

“而是我们要聚拢士，聚拢农，聚拢工，聚拢商，把这些人都聚拢到变法的大旗，然后对着那一分守旧顽固的士，行打击，从而促整个天的大变革。”

“唯有如此，变法方能成功。”

“否则，像是王安石那般，变法把天人都推到对立面，又怎么能成功呢？”

宋礼当然清楚，这是姜星火与他的肺腑之言，这是真的把他当成了自己人当然，这未尝不是国师“聚拢”的一手段，但却足见话语间的真诚。

事实上，宋礼是真的有所思考。

对于宋礼这务实的人来说，狱中清谈天事不算真本事，狱后所作所为，方才是真显英雄手段的事。

那么国师在狱后的短短四个月，到底聚拢了哪些阶层？

宋礼细细想来，第一个蹦脑海的，是“工”。

工匠，受到了姜星火的极度重视，不夸张的说，全天最好的工匠，现在都握在姜星火手里。

不论是气球，还是新式火绳铳、青铜野战炮，立竿见影的优秀表现，都说明了工匠的大作用以及他们能迸发的能量。

而工匠的晋升系，奖励机制，以及熟练匠人的传帮带，都是姜星火在变法规划的谋划中，和已经分落实的事。

至于工匠的最大桎梏——匠籍制度，现在还不宜贸然改变，只需潜移默化，时机一到，自然是到渠成之事。

姜星火主导的变法能改变工匠当较为低的社会地位，以及僵化的创新机制。

所以，工匠，一定是站在变法阵营这边的。

第二个现在宋礼脑海里的，则是商人，姜星火也给宋礼提到过。

商人这个阶层有逐利、弱、狡猾，既要争取，又要提防。

在名义上，大明太祖皇帝的那东西还是得用，商人也得崛起，这不矛盾。

第三个，是农人，除了常州府斩杀贪官收拢民心，如今江南平也是同样的目的。

刚才已经说了，姜星火正在准备针对江南诸府的新的农田政策。

当然不是那比较激的，而是重新清丈田亩，给予自耕农更多的保护和支持，同时以刀兵迫士绅们作调整佃农当过田租的契书。

想当“守法士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