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某请问，伱们都是饱读诗书之人，难还认识不到，如今之世矛盾的主要方面何在吗？”

有了武力后盾，他才能心平气和地跟人去讲理。

聆听着的众人，绝大多数听到姜星火拿刚才嘲讽他的事举例，都觉得有些诧异，更没想到姜星火会如此坦然地面对这个问题。

这也是为何姜星火在兵仗局的时候，认为不能动用军队，而到了谨殿里，却没有反对朱棣动用军队，只说自己有办法阻止这些监生。

姜星火指了指刚才言讥讽他的宗超逸，自若地说。

众人纷纷颔首，姜星火继续。

当这四个字说的时候，所谓矛盾，所谓矛盾的主要方面，顿时变得生动无比了起来。

“为什么？”

那最后一层遮羞布，也被彻底地揭开了。

“其实刚才那位问我是禀正气而生的君，还是禀邪气而生小人的生员，说的就很好嘛。”

平气和的辩经，辩不过没准就开始国粹三字经了，或者一开始就“不听不听”。

“你们看，君和小人，是不是一对矛盾呢？”

“那么请问，君和小人这一对矛盾里，矛盾的主要方面，要怎么区分？”

以彼之，还之彼，姜星火本就有理学基础，这段时间又跟老和尚集中研讨了一番，理学著名著作的典故堪称是信手拈来。

“广厦千万何可庇寒士颜？”

说白了，还不是因为姜星火的背后，站着无数甲士。

“就拿刚才他说的《渔樵问对》来讲，这篇文章里面说，无则不成，无小人则君亦不成，唯以盛衰乎其间也。”

建文、永乐之，这个时代，绝不是什么太平

姜星火微微颔首：“这便是说，君比小人多，那就是治世，小人比君多，那就是世换句话说，小人和君这对矛盾里，谁占上风，谁就是矛盾的主要方面，对不对？”

“你们不敢回答。”

看着沉默不语的、或者说持着心中的倔的众人，姜星火的话语，如同黄钟大吕一般敲击在众人的心上。

大明仅仅开国三十余年，隐患就已经像是一颗颗毒瘤一样，埋藏在了各，甚至还冒来，愈发扩散。

“那么姜某想问当今之天，到底是君多，还是小人多？”

“什么叫矛盾的主要方面？”

不待众人回答，姜星火反而朗声问。

而通过多次阻断他们起势的策略，从一开始，局面的掌控程度，就在向着姜星火预想的方向发展着。

因为姜星火很快就意识到了，有刀放在刀鞘里不用，跟没有刀，在谈话的时候是两个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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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风，士风，比之真正的治世，究竟如何？”

“江南富庶而贫夫无立锥之地！”

“四个字。”

“——民疲国弱！”

但凡对大明此时社会稍有了解的读书人，都知，国师说的没有错。

刚才第一个参与辩经的范惟兴略一思忖后，昂首答。

“《渔樵问对》有云，六分，则四分；六分，则四分；相半，则各五分矣由是知君小人之时有盛衰也，治世则君六分，君六分，则小人四分，小人固不能胜君矣，世则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