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霁一个脑袋两个大了，继续？国师，自己已经没有文了啊。

陈平安说：“继续。”

洪霁笑容尴尬，国师你可以随意，我岂敢随便说话。大概是边军的缘故，又说不什么漂亮的场面话，洪霁就默默等着国师逐客令、自己就好打回府、路上好好复盘哪句话说得差了。

洪霁心思急转，迅速打好腹稿，小心翼翼字斟句酌，缓缓说：“我若是主事人，还是觉得可以束得适当宽松些，将那二十三文字容删减掉便是了，不必追究那两位文人的过错，我们大骊当有浩然第一的国气度，读书人说几句，发牢，不算什么。”

陈平安问：“喝什么茶有没有讲究？”

洪霁尖，瞥见书桌后边那张工简洁的紫檀椅，镶嵌着一块梅青的圆形云纹瓷片。就是这么一抹彩，好像就可以让整座本来略显单调的官厅变得鲜亮起来。

洪霁说：“有茶叶有就行。”

陈平安笑：“若是觉得都好束，那就挑个相对比较难的。”

洪霁着说：“书籍可以得宽松，但是卖书的大小书坊、文人扎堆的各地书院，却要得严格。”

洪霁愣了愣。国师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啊。

容鱼很快端来茶，神杯，当然是真品。

洪霁算准她的脚步，站起，双手接过茶杯，与她了一声谢，等到她笑着致意再转，洪霁才轻轻落座。

陈平安拎起手里边的刑秘录，“前年正月初六的戌正三刻，祥符坊地面，一个醉酒闹事的公哥，指着鼻骂洪霁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当年若不是他爹不计回报的一路提携，说不定如今洪霁还在边关当个校尉喝呢。洪

人境。

洪霁细细思量一番，觉得在理，只是跟在野的文人打，一向是难事，他洪霁实在是不擅。

陈平安抬起，放手中的册，问：“洪霁，你若是主事人，会如何置？”

陈平安，好像完全没有在这件事上文章的想法，看似随问：“金鱼坊那边，封禁书铺那几边疆学说专著书籍、涉及影大骊朝政一事，听说当时坊间非议不小，主要是因为国监和礼各执己见，最终是怎么解决的。”

陈平安笑了笑，没有说话。

洪霁虽然心中奇怪，为何国师会询问这细枝末节的琐碎小事，而且兵司在这件事上只是负责防止聚众闹事，当地县衙和礼检校司才是真正事的，不过洪霁仍是朗声解释了其中缘由和最终论断。既不敢添油加醋随便告谁的一记小刁状，也不敢有偏向谁、心存卖个好的念。

陈平安笑：“讲究还不少。”

陈平安说：“外松是对的，但也要注意分寸，事衙门既要得严，也要让书坊与那书院，不至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导致现两极端况，一是让那些著作和文人没有了立锥之地，书坊为了不沾麻烦，脆就一刀切，书院为了与官府有个待，找那些文人看似谈心实则警告。另外一是书坊、书院跟文人同仇敌忾，牢不发在书上，在野的，转去以骂大骊朝政为邀名养望的捷径。”

洪霁辛苦忍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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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安前倾，一本不厚的册。

洪霁差脱而一句，喝刀都行，好在忍住了，：“喝的。”

陈平安笑：“你今天不必跟我请罪什么，我本来也没打算跟你聊什么正事，就是随便聊说话不用过脑的题外话。”

洪霁瞬间满脸涨红。这哪里是给个台阶，分明是一记无声的耳光摔在脸上了。

陈平安问：“洪霁，你在巡城兵司统领这个位置上，待了有三年两个月了吧，觉得意迟巷、篪儿街哪家弟，最难束？”

不曾想国师问：“喝不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