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是位仙人，为何不先将落魄山落袋为安？退一万步说，陆氏有先手优势，怎么都该广撒网才对，别说是落魄山和天都峰，连那鱼山、扶摇麓一并收中，在南边连成一线，又有何难？理说不通。请陆家主赐教。”

当时的大骊皇后娘娘南簪，真名陆绛，她还没有成为中土陆氏的弃，在朝廷极为得势，有至少半数谍都归属她，那会儿谁都会觉得这是先帝的一制衡术，绣虎理朝政，藩王宋镜负责边军，南簪打理谍报，三者当中，又会相互掺沙，再加上还有那些上国姓氏……总之就是不允许有任何一方势力坐大，有机会独断朝纲，擅权专政。

一百件事，历史可以解释清楚九十九件，但总有一件事，属于创造新的历史，供后世借鉴。

陆神摇摇，“不到。心有余而力不足。”

刘飨笑着代为解释：“陆尾曾经被齐先生狠狠收拾过一顿，理亏且心虚，再不敢将手伸得太。等到绣虎全盘接手此地，陆氏再想什么，就得愈发看人脸行事了。比如陆神想要以天都峰作为落脚地，再起炉灶，就必须先行问过绣虎的意思，可以，就登岸宝瓶洲，不行，就要打回府，另寻机会。”

陈灵均听得咋，那绣虎，原来行事如此霸的？记得上次双方见面，还蛮好说话啊。难是国师见自己骨清奇，便青相加，格外优待？

郑居中好像对这些谈话容并不兴趣，只是看着那张桌。

其实先前在乡野上，郑居中并未截留赵树的心声，只是与魏檗大概解释了几句，大意是说边刘飨想要去看看陈平安的学塾，魏檗当然信得过郑居中。问题是即便信不过，又能如何，魏檗只能是等到陈平安返回，再提及此事，让陈平安自己疼去。

刘飨看了陆神，“不到是真，不过‘心有余而力不足’，则是一句反话，力有余而信心不足才是真。我猜崔瀺当年走上天都峰，找到你，肯定是崔瀺早就心里有数，赌你不敢赌。比如崔瀺会故意劝说你，让陆氏豪赌一场，押注宝瓶洲，成了，由他来帮你对付邹？你果真不敢赌。只能是帮助崔瀺盯着陈山主的游历足迹，宝瓶洲，海，剑气城，桐叶洲，书简湖，北俱芦洲……就像个替林正诚的新任阍者，崔瀺和大骊朝廷还不必掏一笔俸禄，就可以无偿使唤一位飞升境圆满的家大宗师，陆神只会比他更留心邹与陈平安的每一次接。”

陆神默不作声。今天这张桌上，容易说多错多。

魏檗心中叹息一声，若是陆神当年敢赌肯赌，有中土陆氏这一助力，当年宝瓶洲南方老龙城和中大骊陪都两场战役，估计只会让蛮荒更吃痛？

陆神之所以没有，当然是不认为绣虎有与邹掰手腕的实力，绝无可能。陆神当时无比笃定一事，你崔瀺再厉害，两百岁的龄就摆在那边，没有可能有资格跟邹平起平坐。

反正已经落了座，既来之则安之，陆神一边揣测郑居中此行所求的真正心思，一边问：“当初陈山主往南走，是发乎本心，还是人指？”

魏檗摇说：“陈平安从没提过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