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都继续往老秀才伤上撒盐，“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老秀才自言自语：“我替他崔瀺保证什么，确实不怎么有说服力，毕竟拿什么来保证呢，除了是他们几个的先生，衔之外，一无所有，对吧。”

陈清都没有说什么，不知是默认了，还是不以为然。

怨怼与仇恨是快刀斩麻，一往无前。金铁相错，激起的火星，就是大丈夫的恩怨分明。无非敢作敢当。

愧疚和遗憾却是一把钝刀，刀刃上边的缺，皆是曾经犯过的错误。关门磨刀即是后悔。总归自作自受。

老大剑仙，老秀才。两个年龄悬殊却都被视为老人的他们，两两无言。

最后还是陈清都说你学生开了间酒铺，生意不错，想喝酒可以去那边，不必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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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荒天，这条荒无人烟的山野路，极为宽阔，曾是某座军帐的运兵“驿路”，已经废弃不用多年，野野草自由生。

张风海以心声问：“说吧，经由陆台提议，再借助我的庇护，终于得偿所愿，来到蛮荒这边游历，准备要跟晷刻聊什么。”

辛苦沉默片刻，说：“不能多说，只能告诉你一件事，是有人帮忙牵线搭桥，让我们几个，有机会凑在一起聊聊‘明天’。”

张风海却不肯就此放过这位青冥天的大显化，“说得轻巧。聊好了‘明天’，便可以反推回来，决定‘今日’之存亡？”

辛苦神木讷，淡然说：“言尽于此。”

一向言语宽和的张风海难得有几分怒意，“既然郑……既然此人能够成这大事，你真不怕着了他的，沦为牵线傀儡？！”

辛苦犹豫了一，说：“我相信他所说的‘后天’景，一定会到来。总不能旱时凿井，雨中造伞，雪后衣。”

张风海嗤笑：“天地无灵气、世间无神通的末法时代？这类陈腔滥调，算得什么新鲜事？！”

辛苦说：“哪有这么简单。张风海，你可以说我不谙世，但是你当清楚，涉及这天运循环，世升沉，我却不是什么好糊的痴顽之辈。”

“我并不是恼怒你的想法，只是宗门就得有宗门的规矩，不该擅作主张，木已成舟，再与我们说在上了。得有个商量。”

张风海摇摇，事已至此，不再劝辛苦改变主意，只是说了句俗语，“不怕全不会，就怕会不全。”

辛苦说：“放心，我绝不拖累你就是了。”

张风海没好气：“老既然当了你们的宗主，真了状况，也绝不会与某些傻撇清界限，置事外，袖手旁观。”

言之意，你如果真被郑居中算计，我张风海就算注定要付极大代价，也要拽你一把，而不是将傻惹来的麻烦往外推。

辛苦不善言辞，好不容易才生生憋一句实诚言语，“你当宗主，确实服众。”

张风海非但没领，反而给气笑了，“怎的，一开始还不服气来着？难我不当宗主，你就能当啊？就你，估摸着哪天船到心，才与我们致歉一句，‘对不住，船漏了’？或是‘诸位有不会凫的，可以赶学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