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之前，久到像是上辈的事了。

谢狗神复杂，说：“火龙真人没有诓人。合了，十四境，真能察天循环啊。走在上，我行我素。”

刘羡笑问：“听陈平安说你珍藏有一板栗集？”

好不容易了屋，陈清都曾经问过一个有诛心之嫌的刻薄问题，“有没有一可能，崔瀺跟周密暗中联手了？”

谢狗气坏了，以心声埋怨：“小陌小陌，瞅瞅，她那神表真欠揍，是不是骂我狗改不了吃屎？”

“你们到底是晚辈，老大剑仙只会表现他务虚的一面，所以你们就会觉得他和蔼，没架。要知私底商量事，需要务实的时候，老大剑仙简直就是官场上边的老油，说话全是弯来绕去的，我得了门，反复思量，才晓得他这句话到底说了啥，琢磨那句话原来是意有所指，与字面意思反着来的。他还喜说话只说半截，等我接话，给后半截，若是接不住，他面上不说啥，还会主动转移话题，心中却有了一番计较……”

正在想事、准确说来是将忘却往事一一记起的裴钱回过神，说：“习惯成自然，还是会经常抄书。”

“绝无可能！”老秀才恢复平静神，毫无犹豫，信誓旦旦：“我可以替崔瀺保证，此事连万一都没有！”

刘羡陷沉思，“好像我就是这样的人啊，难我有成为老大剑仙第二的潜质？”

谢狗：“也对。”

不得不说，山主真是个厚人。对小陌，对自己，都没话说。

小陌也不偏袒谢狗，说：“谁让你杀心这么重，如那宗族之间的械斗，不止锄，都亮刀了。”

老秀才气得脚，大骂不已，“老大剑仙你是不是猪油蒙心了，问得这混账问题？！”

谢狗咧咧嘴，抬起双手，扶了扶貂帽。

小陌突然眉皱，视线越过无言，望向自家公的开山大弟，裴钱。

白景眯而笑，望向前边五言的背影。

妇人似有察觉，转朝貂帽少女嫣然一笑。

阮铁匠何德何能，能够收取自己弟，赚大发了。

毕竟是朋友，你的号就不要了。

谢狗悄悄说：“放心。”

当初老秀才离开功德林，尚未恢复神位，就开始奔波劳碌，替文庙去跟剑气城借几个人，在老大剑仙茅屋那边，闭门羹，逐客令，都领教过了。

陈清都不理会老秀才的暴如雷，继续问：“谁能保证此事不会发生？至圣先师，小夫？那他们怎么自己不来？就让你一个被砸了神像、只剩秀才功名的文庙外人，来这边说三四，读书人事，总这么为了自己要脸就脆让旁人全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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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秀才嚅嚅喏喏，小声嘀咕，“他认不认是他的事，他一向脾气冲，我也不太着他。反正我一直是以先生自居的。”

老秀才捻须慢行，也在想些往事。刚刚察觉到裴钱的心境变化，所幸刘羡就已经开言语，将裴钱的心神拉回原。

路过某些既收也卖的摊，就离着脚步放缓的爹娘他们远一些，等到过了那些砧板血污凝结成块的摊，就可以凑近一些。

刘羡突然说：“裴钱，如今还抄书吗？”

”

陈清都笑呵呵在老秀才的伤上撒盐，“难是我记错了，崔瀺不是早就叛文圣一脉统了吗？先生？被伤透了心的学生，还肯认你这个先生？”

“老大剑仙，剑术是真的。可要说跟老大剑仙谈事，费劲也是真的费劲，认定的事，油盐不。让他改变主意，千难万难。”

要说后世的山泽野修，讲求一个自力更生的各路散仙，好像也该与白景在这一小撮“远古士”认祖归宗？

裴钱神尴尬，“小时候闹着玩的。”

裴钱几次想要转看向后边的景象，她显然都忍住了。

昔年逃亡路上，有个面黄肌瘦黑炭似的累赘，拖油瓶，不远不近跟着她的爹娘。

见那老大剑仙犹有存疑的神，老秀才便耐心解释：“我这个当先生的，曾经忧虑弟那门事功学问带来的远隐患，却从不会对首徒的品有任何的怀疑，我们文圣一脉，从不敢自称功劳无瑕，但是大是大非，从不踏错半步。”

她跟五言那婆姨，最早属于不打不相识，谁让五言有个三字号的“陆地仙”，白景垂涎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