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抱从袖中掏一把合拢折扇，抵住眉心，这个玉牒上人，除了真能“装穷”，还能说好话，脸比自己还厚。

君忍不住开问：“陈山主，在浩然天，照文庙规矩，国君不可修行炼气，尤其不可跻中五境，我们这边？”

陈平安笑：“炼气士当中，除了望气士这个‘家贼’可以掣肘炼气士，还有兵家修士，秘炼铸造一兵家甲，与剑仙剑一防一攻，互为矛盾，武夫手持甲，如披挂甲胄，就跟炼气士穿法袍差不多。此外法家修士，在外界也被视为山上四大难缠鬼之一。所以唐国主你不必忧心，山上一家独大，朝廷势单力薄。这里的学问和形，相信以后会越来越复杂和繁琐，你们为国主，家天者，肯定可以很多事。”

黄冕笑：“还是陈先生说得更详细更准确些。”

唐铁意，神舒缓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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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苑国魏衍和金帐拓跋大泽对此倒是全然无所谓，他们都是纯粹武夫，无法炼气修。

曹逆微笑：“此事是我理亏在先，缺了礼数，结果却是误打误撞促成好事，就当扯平，陈先生就不用与我问罪或是谢了。”

说：“至于各国建造钦天监一事，落魄山这边会同时给西岳宋山君和四国朝廷一份秘录档案，上边记载了几望气术，不是所有炼气士都能够成为望气士的，寻找这类合适的修胚，可能需要诸君多费心思了。各国有了望气士，人间朝廷就可以尽可能多的监督天地异象和人行踪，炼气士，负武运的武学宗师，各路山神灵，在望气士中，都是世间‘负气而行者’，只要望气士境界足够，辅以钦天监专门用作观天看地的仪，后者稍有风草动，便会无所遁形，如此一来，朝廷就有了找人翻旧账、旧例行赏罚的本钱。”

陈平安抿了一茶，沉默片刻，坐在主位上，望向外边的院落，缓缓：“这件事，就由你们自己决定吧。”

老山君笑：“陈先生说得不全对，末尾得加上一句，‘除了张山君。’”

陈平安笑着反问：“是想说玄之又玄的‘天形势’，到底是由一小撮人牵着鼻走，有他们这些极少数人一言决之，例如我陈平安和落魄山，君和湖山派，或者是你和松籁国？抑或是被整个无形的世推动向前，或是上坡或是走坡路，总之所有人都被裹挟其中，所有人只能顺势而为？”

如果陈剑仙和落魄山，只是一味偏袒“山上”，大力扶持五岳神灵和修之人，那他们几个穿龙袍的山君主，此次议事，就只是被落魄山和湖山派拉过来当绿叶衬红？

武夫曹逆心资质之好，可

唐铁意和黄冕神采奕奕，闻言都赶忙竭力压抑心中惊喜，不让自己神失态。

黄冕抱拳笑：“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陈平安笑着解释：“其实如果不是曹逆、周姝真你们打岔，我本来参加今天议事，打好腹稿的开场白容，就不是那句‘胜人之势’了，而是会换成另外一句容，‘人间是你们的人间，我只是一个客人。’不过我估计真要这么说了，当时肯定没谁会相信，只当成一句惠而实不至的场面话。”

浩然天是有此例，但是青冥天就没有这样的约束，一座福地“山中气”郁且凝而不散，陈平安觉得不如静观其变。

本来是一句半真半假的玩笑话，曹逆却是陷沉思，言有悟一般。

陈平安说：“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一时半会很难说清楚，但是先箭再画靶，肯定次次命中十环，属于辩论大忌，所以不妨立双靶箭，还需要寻找足够多的正反论据，最后再来清箭矢在两只靶上边的数目多寡，等到哪天我心中有了某个确切答案，再与陛详细说上一说。”

松籁国的年轻皇帝，黄冕突然开问：“小斗胆补上一问，在陈先生看来，人间世好坏，归其本，到底是之于谁手？”

陈平安却笑着摇：“照某两位德圣人的学问，你得先与我歉一声，我再与你谢几句，礼尚往来，才算合乎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