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难怪魏檗会对郑大风佩服不已，除了模样不是那么端正，就没啥缺了。

陈平安笑：“那我也劝你留在落魄山好了，到了仙都山，崔东山肯定会使唤你的，别听他之前说得如何天坠，你只要去了那边，他就有法让你忙这忙那。”

只是相较以往，学塾多了很多新礼节，唯独少了一件旧事。

郑大风突然转，盯着陈平安，沉声问：“陈平安，你怎么回事？”

昔年蒙童，在开笔写“人”字后，还会在那位齐先生的带领，离开学塾，一起去往老槐树，架梯，在树上悬挂写满不同心愿的红布。哪怕是一些类似财源广、或是五谷丰登六畜兴旺的俗气容，多是学蒙童的辈们教给孩的说法，齐先生也都会落笔一丝不苟，帮忙将愿望写在条红布上边，再用红绳系挂在老槐树枝上。

郑大风打趣过后，沉默片刻，摇正：“仙尉要是不当看门人，即便他成为落魄山的谱牒修士，火候还是不对。”

陈平安说：“那我跟崔东山事先说好，你就是去客。”

可能当年就能遂愿，可能要在来年。

郑大风望向小镇主街那边，唏嘘不已，“那棵老槐树，不该砍掉的，不然咱们这州地界，还会是个久久的天然聚宝盆，就算当年坠地生，从天降格为福地了，只要槐树还在，那么青冥天的五陵郡，不是如今还是将来，都不能跟这儿比‘人杰地灵’。齐先生不拦着，师父他老人家也不拦着，我就奇了怪了，都是怎么想的啊，就那么睁睁由着崔瀺涸泽而渔的勾当，焚林而猎吗？”

陈平安苦笑：“一言难尽。”

郑大风这么天不怕地不怕的，说句难听的，当时他看到这开篇四字，当场发麻，也就不是练气士，不然就要心不稳了。

陈平安说：“说真的，你没必要去桐叶洲。”

郑大风冷笑一声，“大丈夫恩怨分明，尤其是亲兄弟明算账。说好了是去那边看门而已，崔东山就别想着让我工卖力。”

“行了，别劝了，你要是螯鱼背的刘岛主，如此挽留，我留就留了，你就是个大老爷们，烦不烦，就算你不烦我也腻歪。”

而明天，也就是二月初三，相传就是为文昌君的诞辰日，故而不光是浩然九洲山，以前的骊珠天，小镇的那座旧学塾，还有如今龙尾溪陈氏钱人创办的新乡塾，照习俗，都在这一天收取蒙童，寓意好，希冀着读书们能够抢先占鳌。

陈平安说：“可能是一场退而求其次的远古‘祭祀’。”

先前那份手稿的序文，开篇“士仙尉”四个字，在郑大风看来，其实要比之后的容更加惊心动魄。

在齐先生以前，在齐先生以后，都没有这个习俗。

每有风过，红布拂动，便有窸窸窣窣的轻微声响，一个个来自蒙童的好愿望，如获回响。

人生在世，任你修之人境界再，终究都不是神灵，所以没有谁敢说一句，四生六，三界十方，有必孚，无求不应。

只是如今学塾的夫先生们，又有了些繁文缛节的新规矩，教书先生们冠，穿朱衣，带着刚刚学的蒙童们，一起徒步走向小镇外的文庙，先去祭拜至圣先师的挂像，然后被庙祝领着去往一间屋，早就备好了笔墨，却不是黑墨，而是衙署那边赠予的朱砂研磨而成，孩们排队站好，夫在他们眉心一一提笔朱。

而返回学塾，学塾先生教孩们的第一个字，所谓开蒙描红，学第一天的开笔写字，就是那个“人”字。

，耗时七年之久，终于撰写一注疏名著，越一岁而刻成，正月，是岁德星见于夜空，熠熠生辉，远胜往昔，以至于白昼可见此星。这可不是什么以讹传讹的传言，而是各国钦天监有目共睹的事实。

陈平安能够一直忍着不将仙尉收门，始终把仙尉放在“山脚”而非山上，等于是相互间只以友相。

照民间的说法，文昌帝君职掌人间文武爵禄科举之本。一些个文教底蕴不够的地方郡县，别说是考中士，若有读书人考中举，就会被当成是文昌星转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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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大风说：“所以我劝你别当什么国师，登船局易，而退难。”

这个汉，有不少言语，都被朱敛和陈灵均借用了去，比如谁骗我的心，我就要谁的。谁骗我的钱，我就砍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