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槐笑呵呵：“好看呗，值钱啊。崔东山你咋会问这没脑的问题？”

陈平安，李宝瓶裴钱和李槐也。

“你们家乡龙窑的御制瓷，明明那么脆弱，不堪一击，最怕磕碰，为何皇帝陛还要命人烧造？不直接要那山上的泥，或是‘魄’更结实些的陶罐？”

李宝瓶也看这些，只是更喜看那些可能连名字都没有的人，瞎琢磨，为何此人会在书上此地、说此话行此事。

但是照张山峰的说法，寻常练气士，三件就本命够了，一攻一防，最后一件帮助练气士更快汲取灵气，已是地仙之修士相当不俗的成就。

李槐了个鬼脸，嬉笑脸：“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崔东山继续：“再加上那些冥冥之中无比契合天地的气府窍，所以世间有灵众生，成为魅之后，都愿意化作人形。”

崔东山偶尔也会说些正经事。

一直到见着了陈平安也只是抿起嘴。

应该是茅小冬担心陈平安这位小师弟，不小心在法家一途上越走越远，不得不声提醒。

关于初一和十五两把飞剑，能否炼制为陈平安自己的本命，崔东山说得语焉不详，只说那把元婴剑修的离火飞剑，赠送给谢

裴钱瞪大睛，“十件？”

茅小冬当时笑：“这句话可不是我们儒生所说，不是故意贬低法家而抬儒学，而是一位名垂青史的中土法家酷吏，他自己说的。”

崔东山骂：“对对对，就你有脑，得就虎虎脑，虎了吧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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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宝瓶皱眉：“一百？”

在炼、金两件本命后，炼制第三件五行之属的本命，就成了绕不过的一坎。

裴钱觉得这个说法，有些让她骨悚然。

崔东山书房那边，堆满了仙气缥缈的古画，一幅幅画卷上有鸟语香，有空山新雨，还有老叟寒江垂钓图。

陈平安认可。

崔东山笑眯眯：“若说人之魂魄为本，其余肌肤、骨为衣，那么你们猜猜看，一个凡夫俗活到六十岁，他这辈要更换多少件‘人衣裳’吗？”

陈平安会心一笑。

裴钱看得仔细，结果一骷髅刹那之间变大，几乎要冲破画卷，吓得裴钱差魂魄飞散，甚至只敢呆呆坐在原地，无声哭泣。

结果当晚就给李槐和裴钱“画蛇添足”，在这些传世名画上边，擅自勾勾画画，大煞风景。

崔东山见到之后，也不生气。

陈平安有天坐在崔东山院廊中，摘了养剑葫却没有喝酒，手心抵住葫芦，轻轻摇晃酒壶。

结果崔东山就被陈平安追着打，连拳带脚，破大骂，脏话连篇，连龙泉郡家乡方言都从嘴里蹦来了。抓起一扫帚，砸在崔东山后脑勺上，崔东山飞扑去，倒地装死，才算勉逃过一劫。

比如在裴钱为鸟雀画上鸟笼，歪歪扭扭，灵来自青鸾国那位柳氏小的那只鸾笼。

朱敛有天拿一摞自己写的文稿，是写书中一位位侠女纷纷落难、惨遭江湖名宿和无名小辈欺辱的桥段，于禄偷偷看过之后，惊为天人。

小院暂时四无人，难得片刻清静。

朱敛觉得于禄不愧是自己的知己，极为投缘。

李槐在孤舟蓑笠翁的船边，画了条比小舟还要大的怪鱼。

李槐纯粹是为了拆台，他就喜跟李宝瓶和裴钱抬杠，大大咧咧：“一千！”

崔东山：“人这辈，在不知不觉间，要更换一千件人衣裳。”

崔东山笑眯眯伸一手指。

在崔东山的院里，裴钱经常和李槐凑在一起，翻来覆去，看那几本江湖侠客的演义小说，看得有快有慢，所以经常会为了该不该翻书页而争吵，偶尔李宝瓶也会陪着看一会儿，不过裴钱和李槐喜看那刀光剑影、血横飞，气回的生生死死。

这天一堆人不知怎么就聊起了人之寿命一事，崔东山笑：“应该知蛇蜕吧？先生生在乡野之地，应该看到过不少。”

崔东山某天拿一幅怪癖的廷画作，骷髅鬼怪消暑图，怡然自得，说是要给裴钱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