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事皆是如此，过犹不及，惜福与贪福，只在一念之间。

这天晚上，吃过了饭，裴钱帮着朱敛收拾过了桌，抄完了书，去前边铺找陈平安。

陈平安刚喝完一小炼之酒，脸微红，裴钱在柜台那一边，踮起脚跟，始终安安静静，瞪大睛看着陈平安喝酒。

就在此时，有人突然笑问：“小郎君，在不在？”

裴钱摇。

再过几天，就是大年三十了。

客栈老人气愤：“武十境！你一个练气士，你真当自己是武十境的手啊？”

小郎君：“没空。”

老人开心得很，“得令！回见面，咱们哥俩好好聊。”

等到仙女弹完一曲，客栈老人才丢一颗小暑钱，问：“小郎君，我到了老龙城，回找你去啊，咱哥俩好好喝几杯。”

她问：“你有没有生气？”

小郎君：“闭嘴。”

她角余光瞥见那个木人似的婢女，神微冷，却微笑：“石湫，还不快向两位老神仙谢？”

小郎君：“你不也叫小飞升，你咋不上天去拉屎撒呢？你要有这个本事，我肯定在山张大嘴接着。”

裴钱神宁静，撇撇嘴：“就是不太愿意想呗。”

枯瘦小女孩趴在柜台上，啪一将那张符箓贴在自己额，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家乡遭了难，逃难那会儿，我娘亲是饿死在路上的，是我爹带着我到了南苑国京城外边。一路上，我娘亲给我爹着去找别的男人，为了换几吃的，一开始我娘亲不愿意，就被我爹扯住发往死里打，我那会儿只知哭，想要拦一，就给我爹也打倒在地上了，他是男人，力气大嘛，后来娘亲换来了吃的，我爹吃最多，我娘亲少些，我最少。有一次，我半夜里醒过来，发现我娘亲偷偷跑去，背着我，一个人吃着一个黑乎乎的馒，我就回去睡觉啦。后来，娘亲好像生了病，爹不，一

裴钱犹豫了一，还是摇。

客栈老人是顾不得在仙面前丢人现了，欣喜：“谢恩谢恩。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啊。回到了你帮派山门外，我给你打暗号啊。”

几乎瞬间就有人冷冷：“不在。”

仙惊喜万分，赶起，向着正前方施了一个万福，“拜见小飞升和武十境两位神仙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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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郎君沉默片刻，老人张兮兮等待答案，最后小郎君淡淡：“那就过来吧。”

老人急了，“别啊，吃顿饭的时间总有吧？”

到底不是世俗市井的青楼女，而且刚刚被师门要求这勾当，还是束手束脚。

仙稳了稳钓到了两条大鱼的激心，坐回原位就要用心弹一曲琵琶，犒劳两位砸起来钱来尤其惊世骇俗的大金主。

陈平安放养剑葫，随问：“想不想念藕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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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安笑问：“也不想念爹娘吗？”

那个婢女便施了个万福。

见陈平安好像还是没有生气。

客栈老人开始转变策略：“小郎君，你何等英雄气概的一位好汉，你就忍心让我万里迢迢白跑一趟？”

小郎君的答复，相当简明扼要：“。”

小郎君，“没。”

如果桐叶洲第二大仙家门派的玉圭宗弟在这边，看到自家老宗主如此谄媚不要脸的一面，估计能够把珠瞪来，丢在地上捡都捡不起来。

老人又丢了小暑钱，“你咋这样呢？是我登门拜访，你都不用挪窝，又不耽误你几天功夫。”

陈平安已经将范峻茂“押注”的那壶酒，倒了养剑葫，一天至多能喝两三，多了不行，反而伤伤神。

这是一尺枪和玉面小郎君的别号……

陈平安没有给是或不是，而是问：“为什么不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