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绕了半天，少年仍是不晓得“九境”到底是个啥。

少女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不靠谱，咳嗽一声，郑重其事：“我娘说过，武九境，一步一台阶，但是哪怕等你登第九境，最后的景象，就像一座山，抬望向远的另外一座山，却只看到了半山腰。”

陈平安若有所思，“我懂了。”

因为少年亲见识过这幅画面。

少女也不在意少年是否真懂，说：“武九境，分炼、炼气和炼神，各有三层境界，步步登，一步差不得，更错不得，走得越实越好，走得快慢与否，反而没有那么重要，这与修行是不太一样的。”

“炼三境界，第一层泥胚境，听意思就知，跟你宅所在的这条泥瓶巷，糙不堪。不过修至巅峰圆满，自如一尊泥菩萨，虽是泥塑，却也有几分不俗气象，气沉丹田，不动如山，算是在武一途真正门了。总之，这一层的髓在于一个‘散’字，以及一个‘沉’字。习武之人的天赋低，悟的好坏，领路的师父，一就能看来。”

“第二层木胎境，寓意你的魄开始由渐细，大成之时，肌肤纹理密有序，如通篆刻符箓，就像……对，就像这块从溪里摸来的蛇胆石，跟一般的鹅卵石，里其实已经截然不同。这一层境界的意，为‘开山’，拓宽经脉，把一条狭窄如羊小的经脉，变成能够容纳车通行的关大。习武之人的骨好坏，会在这个境界当中立判。”

说这些话的时候，黑衣少女举起那颗少年赠送的石。

她凝视着灯火照映的漂亮石，轻声：“炼最后一境界，名为‘银境’，血稠如银，重量却更加轻盈，气血凝聚合一。突破门槛，需要渡过一劫，叫‘泥菩萨过江’。能否成功走过最后一个门槛，鲤鱼龙门，就得看习武之人的运气了。”

陈平安听得懵懵懂懂，痴痴望着那盏油灯，灯火摇曳，心神随之摇曳。

少女打了个哈欠，趴在桌上，懒洋洋：“说到这里就差不多了，炼三境界，已经将八成品武人挡来，再难更一步，要知穷学文富学武这个理，除了我家乡，其余天皆然，照你的家底，以及你的悟，我估摸着这辈能够到达第二层境界，就该烧香了。”

陈平安问：“那这本拳谱怎么练？”

少女挑了一眉，“明天再说，我有些困。”

陈平安嗯了一声，“那我拿箩筐去捡石了，明天再来找宁姑娘。”

少女说：“如果你放心的话，拳谱留来，我再看看有没有纰漏，会不会是陷阱之类的。”

陈平安笑：“好的，可是宁姑娘记得小心些，这本撼山谱，我以后还要原原本本还给顾粲的。”

少女转皱眉：“你要说几遍才放心？！”

少年笑着去角落背起箩筐，离开屋的时候不忘提醒：“宁姑娘别忘了锁院门。”

少女趴在桌上，没有转，摆摆手，有气无力：“知啦知啦，你怎么比我爹还话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