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他放茶盏，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窘迫，却又很快恢复了惯常的温沉稳，“儿臣与瑄儿大婚在即，诸事未定，此事……言之尚早。”

他抬起，对上父皇那双意味、仿佛能悉一切的目光，耳蓦地泛起一丝可疑的薄红。

“怎么？”皇帝看着儿难得怔愣，甚至一丝赧然的神，心中了然，底的笑意更了些，带着过来人的调侃，“光想着娶媳妇儿，没想过当爹？”

那会是怎样一个小小的人儿？会是像月瑄那般，有一双清澈沉静的眸，还是眉肖似自己？

而月瑄会温柔地笑着，弯腰将孩抱起，眉弯弯，周都笼着一层柔和、为人母的光……

“早？”皇帝不以为然地挑眉，语气却温和来，“你皇祖母前两日还在跟朕念叨，说盼着早日能抱上曾孙。东嗣，关乎国本，也并非你一人之事。不过……”

他想象过与月瑄琴瑟和鸣的岁月，想象过她成为东女主人的雍容华贵模样，甚至想象过垂垂老矣时与她相携看大好光景。

赵栖梧的思绪有一瞬间的飘忽，仿佛看见了，一个蹒跚学步的稚，张开小手，摇摇晃晃地扑向月瑄的怀抱。

赵栖梧敛了笑容，神认真了几分，应：“父皇教诲，儿臣谨记。宁国公府乃瑄儿母家，亦是朝廷肱骨，儿臣会妥善之，不会令父皇失望。”

“莫要像裴赵，待到失去，或是错过，才知追悔。能与心之人相守，诞育嗣，共享天，是世间难得的福分。你与月瑄两相悦，是再好不过的开端，更要懂得经营，细心呵护。”

为人父……

他竟有些……不知所措。

皇帝的目光远，仿佛透过御书房的窗，看向更遥远的过去，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的怅惘。

赵栖梧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一滞，澄澈的茶汤在白玉杯中轻轻一晃，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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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心，仿佛被什么温而充满分量的东西轻轻撞了一，生一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奇异悸动与沉甸甸的责任。

可“孩”这个而鲜活的意象，却在此刻被父皇猝不及防地推到了前。

皇帝看着他沉静俊秀的侧脸，中掠过一丝满意，但随即又浮起些许更的东西。他沉默了片刻，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带着一近乎叹息的意味：

这三个字像投心湖的石，激起的涟漪远比他自己预想的要。

赵栖梧被父皇这直白的调侃得耳那抹薄红更了些，他掩饰地低抿了一茶，温微苦的茶汤，将心那奇异的波澜稍稍压。

“朕让你听，也是想让你明白，为人父，不易。即便是朕，即便是裴赵，也会错，也会……有追悔莫及之时。你日后，也是要父亲的。”

他看着儿微红的耳廓，知这孩脸薄，到即止，话锋一转：“不过，朕今日跟你说这个，并非促。是让你心里有个准备。为人夫，为人父，肩上的担便不只是江山社稷，还有一室之家的温与责任。既要担得起，也要……懂得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