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栖梧静静听着皇帝的教诲，待皇帝话音落，他才抬起，底一片清亮沉静，角却缓缓漾开一个极温和、却也极笃定的弧度。

“父皇的话，儿臣都记了。”他顿了顿，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清醒与从容，“只是，儿臣与瑄儿之事，终究是儿臣与瑄儿自己的事。儿臣会担起该担的责任，也会倾尽所能，护她周全，给她安乐。至于旁的……”

他微微偏，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墙，望向了宁国公府的方向，那笑容里便多了几分意味的、属于他自己的持。

“儿臣不是岳丈，瑄儿……也非岳母。”赵栖梧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皇帝，语气温和：“过往的遗憾与心结，是宁国公府的家事，亦是岳丈他老人家需要自己走的困局。儿臣尊重，却不会让自己与瑄儿的将来，困囿于其中。”

“儿臣与瑄儿，会有我们自己的日，自己的家。这个家如何经营，如何书写，是儿臣与瑄儿共同执笔。儿臣不愿，也不会，让任何过往的翳，落在我们未来的画卷上。”

他说得坦，甚至带着少年人谈及心上人时不自知的骄傲与温柔，却又字字铿锵，仿佛誓言。

皇帝看着他，看着这个自己倾注了无数心血培养、寄予厚望的太，眉宇间最后一丝怅惘也被欣取代。他挥了挥手，笑骂：

“行了行了，这话留着大婚那日，说给你媳妇儿听去。去吧，朕也乏了，你也该去忙你的了。大婚在即，琐事繁多，仔细着些，莫要了岔。”

赵栖梧角笑意加，应了声“是”，又陪着说了几句闲话，这才起告退。

了御书房，外的天光比方才亮了些，但依旧灰蒙蒙的，压在朱红墙与琉璃瓦上。空气冷冽，肺腑，带着雪后特有的净气息。

……

裴赵从里来，翻上，一路沉默。后的刘副将策跟近了些，低声询问：“国公爷，是回府还是……”

裴赵勒住缰绳，儿在原地踏了几步，团团白气。寒风卷着未化的雪粒，扑打在他上。

他望着街尽的方向，沉默了片刻：“去苏府。”

刘副将微微一愣，随即应，朝后的亲卫打了个手势，一行人调转，转向了另一条街。

苏府位于城东，与宁国公府隔着半个皇城。一路行去，街市渐次闹起来，但裴赵的心却愈发沉静，甚至带着一近乎凛冽的清醒。

苏府的门比之宁国公府略显清简，却自有一诗书传家的端肃气象。

门房的老仆显然已不认得前这位气质冷的武将，待裴赵报了名讳，方才惊愕地瞪大睛，慌慌张张地行礼，又跌跌撞撞地去通传。

不多时，门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来的并非苏尚书本人，而是他的，如今的国监司业，苏清韫的嫡亲兄，月瑄的大舅父，苏伯渊。

苏伯渊一家常儒衫，面容清癯，气质温，与苏清韫有几分相似，只是眉宇间沉淀着更多岁月与书卷磨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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