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珩忽然极轻的笑了一声，抬手住了她的颌。

他早该知的。

她嘴里没一句真话。

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该明白的，第二次明知她是故意往上撞，却还是一动了心思。

突然被二表哥带过去，雪衣颌一痛，忙伸手抓住了车窗才免得跌他怀里：“二表哥这是何意，我该记得什么？”

“你当真不记得？”

着那颌的手忽然收，崔珩盯着她颤的睫和黑白分明的珠，试图从那一贯的天真里看些不一样的东西。

雪衣被攥的被迫扬起了，呼有些急促，可二表哥的神更让她害怕，她抓住裙角，咬着才没喊声。

可是当二表哥的手指再度收的时候，颌钝痛，她底积蓄已久的泪瞬间了来，忍不住叫了声：“二表哥，好疼……”

的泪砸到了他的手背上，崔珩瞳孔一缩，淡漠的双渐渐回了神。

其实细想，他似乎要激她才对。

若不是伤了，依照乌剌一族对他的痛恨，当初死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可有时候，活来的人远比死去的人更痛苦。

他再也不能上战场，被圈在安的狭小一隅，原本执剑的手现在只能提笔，连为父兄报仇都不能。

他背着兄的一条命，三年来无一日安宁。

她让他变成了一行尸走。

他应该激她吗？

还是该恨她？

手面上被的几乎快握不住，崔珩听着她细声的哀求，到底还是放了开，后仰靠在了车厢上，仿佛方才用力攥着她的人不是他。

车厢里突然安静了来，雪衣憋住了哽咽的声音，只敢拿袖角轻轻去角的泪。

可颌真的好疼，雪衣伸手悄悄摸了摸，依稀摸的两不浅的指痕，定然是被二表哥攥红了……

雪衣掌心捧着脸小心地着，垂着既委屈又害怕，不明白二表哥为什么突然对她这样。

她抱着膝悄悄抬，只见二表哥阖着，脸上的神晦暗不明，似乎极度不虞。

兴许——二表哥是今日被胡人刺激到了，心不好吧。

雪衣默默地为他开脱着，一个人抱着膝往后蜷了蜷。

车一路颠簸，晃的里面飘起了淡淡的苏合香气，往她鼻腔里钻，香味极其烈又颓靡，充斥在这一方小小的车里，令人有些不过气。

雪衣被这烈的香味迷的眩了片刻，再一低才发觉这香气正是从她刚买的兜衣上散发来的。

那包袱在她方才被吓到的时候不小心坠了地，一晃了开，才散发了这么烈的香气。

偏不巧，那包袱正散落在二表哥的脚边，两藕荷的细细的带堆在他的黑云纹履上，格外的不合时宜。

雪衣腾的烧红了脸，想趁着二表哥尚未发现的时候将那兜衣收回来。

她不敢弯，只好轻轻抬起脚尖去勾。

可那料实在太轻薄了，车厢里又极其昏暗，她试了数次都没能将那布料勾起来，反而脚尖一不小心，蹭到了二表哥的——

雪衣浑一僵，又见二表哥闭着，仿佛已经睡着了，这才松了气，又轻轻地拿脚尖去勾。

挑起来了，她蜷着一地往回缩，看着就要收回来，她伸手去拿的时候，那原本阖着的小憩的人突然睁了开，一把攥住了她的手：“什么？”

雪衣忙了手，可手里的东西却来不及撤，那一朵苞正好拢在了他的掌心。

她耳尖瞬间，低着混地解释：“有东西……掉了。”

崔珩一低，才发现自己手中握着的东西，那个老板娘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刚好包的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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