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看见老阮跟人亲自动手，之后的好几天，他都臭着脸不搭理人。”

从某意义上说，阮青玄和昆涉都是一样的狗脾气，只不过表现上有所不同，一个像冰，一个像火，都不是好招惹的，冰火相撞就更让他招架不来，光是给他俩断官司打圆场就有够疼的。

仪听着前辈们的逸事，不知不觉就停了动作，还忍不住接茬：“很正常嘛，偃师都是这样，很多时候制作偃甲就靠那瞬间的灵光，要是思路被打断，就很难找回当时的想法了，生气也不奇怪。”

“这倒确实，阮家的其他偃师也都跟他差不多，有些时候的想法和表现，其他人简直无法理解——别误会，不是说你们不可理喻的意思。”他想了想，给她举了个例，“妖族攻金陵的时候，那里的修士要么就逃，要么就祭法迎战而上，只有阮家的偃师们，不是当时在城里闲逛，还是在城外远远发现况不对的，第一反应就是冲回阮府里抢救他们的偃甲和图纸，拦都拦不住。”

想想也好笑，别看偃师来的机关都那么厉害，他们自的修为魄其实连低阶修士都比不上。就是这么些打人都不疼的书呆，面对暴戾凶残的妖兵将，敢于冒着生命危险去带走那些外之，甚至只是几页纸、几张图，在其他修士看来完全无法理解，可他们却觉得再正常不过，逃亡路上还为那些来不及带走的图谱惋惜不已，自己的前景如何都没顾得上考虑。

“……我们赶去阮府里支援的时候，甚至还见到一位老爷待在屋里不肯走，就跟你现在似的，地上摊着各零碎木，还有好多草图。”昆五郎至今仍觉得不可思议，“当时那间屋的房都已经被族削掉大半，墙也被打几个大窟窿，外的火光透过窟窿，映在他手里的图纸上，他只挪了个角度就接着自己的事！我们提醒他这里危险，要带他离开，你猜他说什么？”

仪听得津津有味：“说什么？莫非那位前辈要留来保护图纸？”

“不，他说自己只差一就能想明白这机关的问题在哪里了，让我们别烦他，还问外面什么况，吵吵嚷嚷太不像话了。”

“……”

仪不知该说什么好，就觉得这位前辈也太过专注了些，就算研究得再迷，也不至于连兵临门外都浑然不觉吧。

她看向昆五郎，刚想问问哪位前辈能有这般定力，就见他正满脸戏谑地瞧着她，似笑非笑的。再转念想想，他嘴里这位前辈说的话也耳熟，似乎她前不久才说过类似的……仪这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编故事拿她打趣！

小姑娘顿时就气得两腮鼓鼓，狠狠瞪他两：“你、你有意思没有啊？这事也拿来编，无聊！”

昆五郎一看把她惹上火了，连忙告罪：“无聊，确实无聊！你先别气，咳，这不是……看你一直摆这些，也没歇息过，担心你熬坏么。反正这些机关也不会跑掉，大可不必急着完，慢慢来，灵光还会有的，思路也断不了的。今天就先到这里，明儿再继续，行不行？”

仪被他这哄小孩的语气激起一疙瘩，看看天确实不早，先前沉浸在机关里还不觉得有什么，这时放松来，才觉腰背都酸麻得很。她也不是折腾自己的人，便从善如地收拾好东西，准备松松骨就早歇息。

昆五郎也终于松气，兴致来时还教了她两松活络的拳招，算着时辰差不多了就促小姑娘尽早洗涑休息——也不知为什么，他总觉自己像在照顾小孩。

夜很静，静得不需要特别留意也能听清里间传来的均匀悠的呼声。

昆五郎这时才真正放松来，轻手轻脚地掐灭房的烛火，打算像往常那样在椅上静静坐过一夜。

可这次却不同往常。

他不知何时竟睡了过去，不知何时竟起了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