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词稍稍受一番，颔首：“仍在，魂灵的气息已经很淡，几近消散。”

她盯着两人中间隔着的这几步，恍惚想起来，昆五郎之前跟她同行的时候，有时是并肩而行，有时也会像这样稍微落几步，似乎随的没什么讲究。但只要有其他人跟她并肩同行时，他从来都是退到斜后方，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也不怎么说话了，仿佛在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

人是谁，总要找上来的，到时遇见就知了。”

“与此无关。她的魂魄本就残缺不全，只凭着执念支撑，早晚要散归天地，对亡者而言，或许是解脱。”

仪，也只能以不变应万变，就这么胡空想也想不个绪来，要是亲见到那只机关鸟，她还能仔细瞧瞧是否自阮家的手笔。

接着就见淡淡的黑雾从地腾起，迅速聚拢凝成人形模样，一刻又蓦地散去，虞词的形便从雾里显来。也不知是什么匿踪术法，总之诡的手段对仪来说都新奇得很，跟寻常门的风格全然不同。

虞词收起术法，一贯简洁地开就问：“从何手？”

但昆五郎也会在意这些虚礼么？

那究竟是什么，让他退了这几步？

“快要消散了？是不是因为上次被人招走了魂魄？”

仪想到了阮家的那些外姓弟，还有本家府院里的护卫仆从，他们跟她同行时，也总是这样不远不近地缀在她后，就算是要带路，也不敢直戳戳地走到前去。

不是因为份地位的差距，那还能是什么？

不，仪可以肯定，他不会的。光看昆五郎平时的表现，她能觉到，这上千年的偃甲其实是把她当成后辈来对待的。而且他的言行神态间，常常有意无意地几分矜贵的傲气，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但与他近距离相了一段时日的仪却清清楚楚看在里，姑娘家本来就心思细腻，那些小动作，细微的神态变化，隐隐的气质……骨里散发来的东西是骗不了人的。

这偃甲，有着他自己的骄傲。

仪忽然就想起从前阿爹还在府里的时候，阮家主几乎没端过什么辈架， 带她们妹俩同行时，要么牵着要么抱着，甚至还能当着门弟的面，乐呵呵地让俩小姑娘坐在他肩膀上，名声响当当的偃术大师就这么扛着孩到转悠，完全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仪看着看着就忽然想起来：“那位柳少夫人的残魂还在不在府里？”

几人的五都比常人锐，轻轻松松就能避开府里留守的零星几个家仆，还有暇分神去观察府里的景况事。

……

仪微微拧起眉，意识想要去瞧昆五郎的反应，转却看了个空，接着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往后退了几步，不远不近地缀在她斜后方，始终保持着三两步的距离。

后撤的这几步，就好像有某象征在里，拉开的不仅是两人间的距离，或许还有什么别的东西，是什么也说不上来，说不清楚，但就是有些微妙的觉哽在心。

第90章 默默地跟着

昆五郎迅速松开揽在仪腰间的手，轻咳两声正：“先从那柳少爷和她夫人的屋查起吧，线索应该在夫妇俩上。”

略过这茬，后边就没有别的事来打岔，几人顺顺利利地穿杏胡同里，远远瞧了瞧柳府的况，确认过没有仙衙的修士在里，才悄悄靠近去。

仪就给他指路：“正院住的肯定是柳家二老，成家的男丁通常住东厢，咱们先往东边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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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就不再敲门走正了，昆五郎低声打了句招呼，直接揽住仪的腰，脚一蹬，顿时带着她飞跃起，错不及的功夫就越过柳府的院墙，轻悠悠地落在不起的廊角落。

谈到自己的本领时，他嘴上还在自谦，眉目间却满是飞扬的意气；被她气呼呼质问或是理直气壮地要求时，他虽然面上苦兮兮地讨饶，姿态放低听任差遣，但脊背从来得板直，不曾放松分毫；就连听她说起千年前那些惊才绝艳的前辈时，他的神态话语间，竟然隐隐几分指的意味……

虽然不知这份骄傲从何而来，但她可以肯定，昆五郎绝对不会把自己放在仆从护卫的位置上，甚至不觉得他们中间有什么份差距，就算有，那也该是仪低他一等，毕竟年岁和辈分还摆在那里。

——是在表明份上的差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