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炳跪在漪如面前，痛哭涕，不仅将自己当年在严府中的桩桩行径悉数忏悔，还将宋廷机的勾当全都公认来。他告诉漪如，自从严祺一家被斩，他夜夜梦见严寿和严孝之来找他，严祺也常常来索命，让他备受折磨。

漪如当时听了，只觉天旋地转，哭着大斥吴炳无无义，卖主求荣。

吴炳伏拜在地，任她骂着，一句话不说。

而两天以后，比丘尼们告诉

她，吴炳在家中上吊自尽了。

漪如怔怔的，只觉心中茫然一片，无悲无喜。

时至如今，对漪如而言，一切都是时过境迁。

而对吴炳而言，他仍走在半路上，最坏的事还不曾发生。

漪如恨过吴炳。

当年在宝相庵里的时候，她无数次想过，如果能够重来一次，她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吴炳揭发，把他撵去，永绝后患。自从重生以后，漪如其实也就一直在想着，故而，她开始查账，打算从这里手。

然而后来，她终究还是改了主意。

吴炳当年，毕竟曾经真心悔过，以命偿还。从这一上，可见他至少还有良知，并非全然的坏。

另一层，则是基于漪如当的难。

她只是个九岁女童，日日养在闺之中，就算父母疼，有许多事，她也很难到。所以，她需要一个帮手。

像吴炳这样自由，事聪明，熟知世故人的人，是最合适的。

而劝说他的办法，漪如也早想好了。吴炳这个人，遇事都多想一层，事谨慎。无论严寿、严孝之还是严祺，都对他偷摸狗的勾当无所察觉，并非是因为他们心大意，而是因为吴炳足够小心。

小心的人，往往胆小，明哲保。

故而漪如觉得，与其弯弯绕绕，不如单刀直把话摊开，更能将他镇住。

“女君不可胡言语。”果然，吴炳并不打算承认，，“小人不曾见过宋公。”

“哦？

”漪如微笑，，“盒里的金还在，这里还有佛祖和菩萨看着，事一向虔诚礼佛，莫非今日要在佛前打诳语？”

第一百零三章 启程（上）

吴炳看着漪如，如同看着个怪。

她嘴里说的这些话，怎么听怎么不像一个九岁女童能说来的。

心绪纷杂，吴炳不由地瞥向上方。

那怒目罗汉仍立在法座之上，瞪着他，目光炯炯。

咙里咽一，吴炳捺着心绪，并不答话，只：“女君还是随小人回府去吧。”

漪如摇：“回了府，我便会禀报父亲，让他查看事这包袱里的东西。到了那时，只怕事的麻烦远甚当。”

吴炳僵住。

漪如仍坐在蒲团上，：“了这个门，一切便不可挽回。事若想平安无事，不若坐来听我说一说，如何决断，也全凭事自己。”

吴炳已然别无选择，晴不定地看着她，少顷，不再要走，只站在原地。

他这么，便是默认了方才漪如说的话。

这并不乎漪如意料，他认了就好办。

“宋公的金，事已经收了。”她说，“想来，我方才说的也是确实。事站到了宋公那边，要帮他对付我们家，是么？”

“不是！”吴炳忙，“宋公确有歹意，但这金并非小人真心实意手。小人是想着，以此为证，回府向主公揭发！女君明鉴，小人已经辅佐了三代主公，对严家忠心耿耿，绝无贰心！”

“是么？”漪如，“可仙人告诉我的，可并非如此。”

吴炳一愣：“仙人？”

“我从假山上摔来之后，驱邪用的符都是事亲

自去龙泉山拉的，仙人之事，莫非吴炳不曾听过？”

吴炳面微变。

他自是听过。

漪如在醒来之后的异样举动，就算严祺夫妇不让说，他们这些仆婢在私底也传疯了。说什么的都有，但至少人人都认定，漪如是真的在梦里得了些神通。

吴炳为事，甚至比别的仆婢还知多一些。

比如，她醒来之后，曾经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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