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张氏忙自镇定来，勉笑：“谢世爷关心，妾真的没事，妾区区婢妾哪能这般得您关顾，让国公夫人知了也不好。”

但令张氏没想到的是，当天夜里，顾照之竟然来听月楼看了她。

他话还没说完，张氏已白着脸惊声：“不，我不去！”

顾照之低一看，见是一支喜鹊鸣枝的银簪，愣了愣，然后想起什么：“这是，芳儿赏给她的那支簪？”

***

哪怕是梦，他竟也只能梦见当日雨中她的决绝之态，每当此时必然惊醒，好像生怕再去就会听见她说：“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顾照之离开听月楼不到半刻，就听来报说张氏急匆匆地去了上院，他握了握微凉的掌心，面无表地亦转而朝上院走去。

白氏抬手捂住心：“你……”还未来得及说去，忽听珠帘噼里啪啦一阵响，于是猛然抬眸，正看见顾照之脸铁青地大步而来。

他到的时候发现人们都已被屏退了屋外，不由皱了皱眉，阻止了侍女的通传，径自快步上阶，打帘而。

白氏：“你胡说八什么？休要疯言疯语！”

就连顾照之自己都忍不住想，难真是因为黄鹂太过思念芳儿，所以才能等来她么？

他的答案似乎并不让张氏意外，但却令其明显更加惶恐不安。

他看了她半晌，说：“既然不舒服就回去歇着，往后无事不要再来这里。”说完便转回了院中。

“国公爷请您过去。”后的人继续说。

……

顾照之却像是本没听见那两人在吵什么，只定定望向自己的母亲，良久，才艰涩地开了：“阿母，你……”

“区区婢，也敢在我面前撒泼。”白氏怒，“于嬷嬷，让人来把她给我绑了，今晚就送庄上。”

张氏此时也从愣怔中回过了神，望着他突然就哭了起来：“世爷，我、我也是听老夫人之命，实在是不敢违逆她啊！我初一十五都去给夫人上香，就是希望她辈能投得好人家，千万……”

顾照之看她脸发白，整个人都在克制不住地发抖，狐疑地：“你怎么了？”

“我问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顾照之厉声。

站在白氏边的于嬷嬷和白氏一样目瞪呆，当即涨红了脸急：“张姨娘可不要血人！”

“世。”有人忽然在后唤。

“你不必担心，阿母不会反对。”顾照之说。

顾照之却一把将张氏从地上拽起，目眦裂地盯着对方，沉怒：“你刚才说什么？”

“……大郎？”白氏磕磕绊绊地唤。

“最重要，”顾照之像是没有看到她的表，边起准备离开，边说，“让念柳帮你收拾收拾，明日一早就派车送你过去。”

不等那于嬷嬷应，张氏已：“老夫人这是杀了黄鹂灭还不够，还要对婢妾手么？！”

“老夫人不肯帮婢妾劝世爷，难是不得让婢妾去庄上等死么？！”张氏陡然的声音突然从室传来，夹杂着已几乎不能掩饰的愤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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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白氏，没有回。

“放肆！”白氏喝，似乎顺手抓起什么东西打了她，落地闷响。

可他也这般思念她，为什么她却不肯回来看他一呢？

天香坊的人也并不知黄鹂离开店铺后去了哪里，他查了这么多天半消息也无，就好像人真的是凭空消失了。

他现在才想起来，自打芳儿没了之后，黄鹂好像一直就着这簪，还对他说是思念旧主。

“白日里我见你似乎有些虚，”他说，“可是府里近来事多让你太过担忧了？你从来就柔弱。这样吧，不如还是去庄上休养一阵……”

，回：“还没有。”

张氏望着他的背影言又止，最后到底是低了，拖着沉重犹豫的步伐往回走去。

张氏回神，连忙摇：“没事，妾只是有些不舒服。”

张氏整个人都僵住了。

顾照之看着她，没说话。

张氏瞬间闭了嘴，噎着从袖袋里摸了一样事递给他：“这个，是念柳看见于嬷嬷偷偷摸摸拿去夫人坟上埋了的。”

“否则她拼了叛主也要留在府里，留在世爷边，怎会突然就失了踪？”张氏也越说越激动，“老夫人就不怕这一手来得太狠，让世爷起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