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鹂沉默不语。

“我问你，”她手中匕首再近一寸，“几时开始的？”

“……从我陪着夫人嫁到安国公府，”黄鹂说，“见到世爷的第一。”

谢晚芳忽而轻笑声。

许是因终于将潜藏的心思打开了闸，黄鹂之后也不再等她问，便已不觉陷了某绪中，兀自续：“我是夫人的陪嫁侍女，原本就离世爷只有一步之遥，我原想着，倘若夫人和世爷琴瑟和谐，夫人对我好，自然会抬举我，到时我也必会帮着夫人，不让其他女人迷惑世爷。可是夫人不肯，而我的心思却被张姨娘看来了，她说我看世爷的神像极了以前的她。”

黄鹂缓缓抬起目光看着她：“夫人，我原本真是一心为你。可是张姨娘有一句话却让我突然明白，如果你真的和世爷圆满了，我这样的人，反而永远没有机会了。”

“她说，夫人不肯和世爷在一起，并非是寻常的吃醋争。而是……你要他一心一意，边永远只有你一个人。”

“夫人，”黄鹂苦笑，“但冯女使是不会如此的，她当年能容得张姨娘，以后也能容得世爷的其他女人。您知么？世爷留我之后，她甚至还想拉拢我的。”

谢晚芳看着她，没有说话。

“夫人，夫人，”黄鹂像是突然回过了神，连声唤，“世爷是真心喜你，你回来吧，只要、只要你答应让我留在世爷边，我这辈都愿意，我，我还可以作证，作证是国公夫人要害你。”

“你给我作证？”谢晚芳问。

黄鹂拼命。

“告诉顾照之，是他亲娘要害我。”谢晚芳笑了，“那你觉得，他会杀了你灭，还是杀了他亲娘替我报仇？”

黄鹂倏地顿住。

谢晚芳缓缓褪去了笑意，忽然抬手，寒光一闪——刀刃瞬间割破了黄鹂的腕脉。

鲜血当即自伤涌，顺着她的胳膊直往。

黄鹂甚至忘了喊疼，又或者说，那一瞬间她本没觉到疼，直到带着黏腻的腥冷顺着袖淌来，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要惊叫。

但谢晚芳却更快地用布团堵住了她的嘴。

“忘了告诉你，”谢晚芳看着她，无波无澜地说，“那天夜里，白鹭就是这样一了血死的。我到现在还不知她尸落在何，但是你的地方我已经选好了，别担心。”

黄鹂惊恐地睁大了睛，拼命挣扎着，却只能像一条被挂起来的咸鱼，徒劳着，发“呜呜呜”的不明声音。

“很委屈吧？是不是觉得我说话不算数？”谢晚芳淡淡笑了一笑，“但对你这样叛主的人，我凭什么算数呢。”

言罢，她屈指凑到边鸣一声哨，不多时，林就带着人返了回来。

代完后事，谢晚芳便转朝山走去。

山边，一辆车正静静停驻着。

她才将走近，窗帘便从里被拦边挑起，一张清隽温和的面庞。

“想回去么？”云澄问。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半晌，弯了眉：“想。”

第48章 跨越

屋外不知何时开始起了雨，顾照之睁开，尚未完全从梦境中离的意识仍有些恍惚，半晌没能回过神。

“世爷。”风从外间走了来，见他合衣躺在床上望着帐神，顿了顿，才放低了声音禀报，“张姨娘来了。”

顾照之过了须臾才终于找回实，待反应过来风说了什么，当即便冷：“我不是说了不许她们来芳雪园？让她回去。”

“可是……”风为难地，“张姨娘说有要事见您，非要候在院外，不肯走。”

顾照之皱眉，起走了去。

张氏站在芳雪园大门外正自惴惴不安，见到他来，顿时眸中燃起了希望：“世爷……”

顾照之一步跨来，神淡淡地：“何事？”

张氏在他边伺候多年，自然是看得他此时心十分不悦，若是以往她肯定不会这样讨他的嫌，可现在已火烧眉，只得着温温笑着问：“黄鹂……可有落了？”

自打那日黄鹂独自门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底的人就渐渐有了许多猜测，最为普遍的说法就是谢晚芳舍不得生前的贴心侍女，所以回来把人给带走了。白氏得知后还了严令不许再有这等话传，可禁令能禁得住嘴，却禁不住人心，尤其是禁不住张氏的胡思想。

顾照之微一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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